宋明珠看向众人,轻声说道:“你们陪着我坐会儿吧。”
承意与苏眉闻言,连忙摇头,语气带着恪守本分的执拗:“王妃,这不合规矩。您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但我们不能逾矩。”
小鹿很快端着茶水上来,宋明珠抿了一口,微微蹙眉:“差点意思。”
小鹿下意识接话:“还是雪碧姐姐煮的茶……”话说到一半,瞥见宋明珠的神色,说不下去了。
宋明珠闻言心头一沉,想起雪碧与刘婆子一家,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们是她的陪房,可她独自离开了,不知他们如今境况如何,李易之又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她压下心底的思绪,环视众人,开口道:“你们若是有琐事,便先去忙吧。”
苏眉闻言笑着打趣道:“在牢里待的这些时日,确实耽搁了不少事,奴婢得赶紧去处理。既然杜有道在这儿,奴婢就先借他一用了。”
杜有道闻言,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要说,沉默片刻才开口:“老大,殿下那边……”
宋明珠摆了摆手,径直打断他的话:“既然苏眉让你去,你便去,你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眉拉着杜有道对着宋明珠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不多时,有小丫头进来禀报,说龙七求见。
宋明珠转头看向承意,承意也恰好望见了廊下的龙七,眼底闪过一丝眼熟,随即对着宋明珠低声说道:“姑娘,龙七是殿下的人。”
宋明珠微微颔首,对着小丫头吩咐道:“让她进来。”
龙七进来,对着宋明珠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说道:“王妃,东西都已收拾妥当,该入库的都已入库,也一一登记造册了。”
宋明珠看着龙七,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龙七,小杜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也明白你的处境。我院里目前不缺伺候的人,若是你想留下也并非不可,但我只能给你另行指派活计,你可愿意?”
龙七闻言,抬眸看向宋明珠,郑重地点了点头。
宋明珠继续说道:“目前我还没想好让你具体做什么,你先在院子里负责安保事宜,把你带来的人都安顿妥当。另外,从侍卫中提拔一个你认为既负责任、又忠心的人,让他代你眼下的职位。”
她看着龙七的神色,又追问了一句:“你可愿意?”
龙七望着宋明珠,斟酌再三,开口问道:“王妃……可是需要属下……”
宋明珠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既然李易之让你过来,你心里应该清楚,如今我才是你的主子。主子吩咐的事情,你作为奴才照做就好,不必质疑。”
“若是你不愿意任由我调遣,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离开。”
承意抬眼打量了一番龙七,随即凑近宋明珠,压低声音悄声道:“姑娘,我瞧着她像是京城大名鼎鼎的七姑娘,在京城青楼一条街,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宋明珠闻言,侧头看了承意一眼,随即目光落回龙七身上。
龙七沉默片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沉声说道:“属下愿意听凭王妃调遣。”
宋明珠微微颔首,淡淡道:“先下去吧。”
龙七依礼退下。
承意见宋明珠神色疲惫,上前搀扶住她,轻声说道:“姑娘有孕在身,奴婢扶您去内室歇息。”
在承意的搀扶下,宋明珠缓步走进内室。
承意细心伺候明珠躺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随即蹲在床前,轻轻帮她揉捏着双腿。
宋明珠望着承意,开口问道:“方才看你的神色,你认识龙七?”
承意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下来:“认识。她就是若兰姐姐所在青楼的老鸨,当初也是她下令处置了若兰姐姐。”
她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底是怅然:“奴婢只是万万没想到,最后若兰姐姐死在了殿下的吩咐里。”
宋明珠早知晓是李易之命京城的人处置了若兰,此刻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坐起身,轻声问道:“你去的时候,若兰……还有她的孩子,在哪里?”
承意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下,站起身垂着眼眸,声音里是无力:“姑娘,奴婢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