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再次侧身让开道路,说道:“王妃请里面走。至于我家主子,为了避嫌,已在驿站住下,不会前来打扰王妃的清静。”
话音落下,不等龙七和杜有道有所反应,长安便径直退了下去。
宋明珠看着小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小鹿扶着宋明珠往客栈里走,一边走一边掉眼泪。
宋明珠心头虽有动容,稳着神色,开口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小鹿哭着回道:“姑娘,奴婢一直就在你身边,只是他们不让奴婢见你而已。”
宋明珠想到水清淮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不让任何人靠近,从前总以为是悉心保护,此刻觉得心里无奈,心里释然了,淡淡开口道:“到时候,我会好好感谢晏世子照看你。”
小鹿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偷偷瞥了一眼龙七和杜有道,小心翼翼地扶着宋明珠往客栈里走,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晏世子方才让奴婢过来问你,等一下要不要去淘瓷器?磁州的瓷器最是有名,姑娘如果感兴趣,午膳过后,他便陪着姑娘去淘货。”
宋明珠闻言,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小鹿将宋明珠送到天子一号房,宋明珠进屋后便无力地坐在床边。
这一晚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好在她从前历练过各种打击,没有乱了分寸,心里感慨,如今她的养气功夫倒是好了很多。
店里的小二端来洗漱用的水,小鹿上前伺候宋明珠梳洗,一边忙活一边说道:“这些摆设和床品,都是奴婢提前一天过来整理的,姑娘放心用。等咱们走的时候,奴婢再收拾出姑娘惯用的物件。”
宋明珠在小鹿的伺候下净手洗脸,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怀孕并未折损她的美貌,脖颈纤细,四肢纤长,肌肤白皙细腻,只是小腹微微凸起,反倒添了几分温婉气质。
小鹿看着她的肚子,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哽咽着问道:“姑娘,一定很辛苦吧?”
宋明珠摇了摇头,轻声安抚道:“快别哭了,都快成水做的了。成婚有孕,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小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担忧:“姑娘有孕,还这般长途跋涉。在我家乡,这个月份的女郎有孕,向来只做些轻省的活计,像姑娘这般奔波,实在是太危险了。”
宋明珠摸了摸小鹿的头,柔声安慰道:“没事的,这已经快到淡水县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小鹿却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安:“姑娘,就算到了淡水县,也未必安全。我们一路跟着你们,晏世子给姑娘清掉了不少尾巴,还有永定侯府侯爷派出来沿途护送你的陆小将军也在暗中照应。”
“世子妃应该是知晓姑娘出走的事,派了不少刺客来刺杀你,都是长安带人出去平定的。后面还有刺客尾随,只是不知为何,最后都自行退去了。”
小鹿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宋明珠耐心安慰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为何会和晏世子的人在一起了?”
说起这事,小鹿便将自己进入牙行第一天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宋明珠。
宋明珠愣了半天,才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进入牙行的第一天,就被卖了?”
小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是委屈。
宋明珠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是感慨与心寒:“没想到人心险恶至此,这世道,真是信任感都没有。”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龙七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她将面条轻轻放在桌上,对宋明珠说道:“王妃,赶了一晚上的路,吃点膳食垫垫肚子,好好休息。等休整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直接赶往淡水县。”
宋明珠闻言,缓步坐到桌边,看着桌上的面条,不过是一碗白水面条,看着寡淡无味,她没什么食欲,只是静静看着,并未动筷。
龙七见状,又接着说道:“属下想让王妃早点回到该回的地方,这样苏眉姐姐就能重获自由。还有那个小孩子,承意姑娘或许能忍受牢狱之苦,可小孩子终究是受不了的。”
宋明珠闻言,才拿起筷子,慢慢吃了几口面,开口说道:“龙七,你也不用拿这些来威胁我。等到了淡水,你自行离开便是,我不会逃。你们都知道了我住的地方,我最后的底牌都已经被殿下掀了,也没有必要再逃,更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
“我会好好在淡水把孩子生下来。”
龙七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措,连忙说道:“王妃,龙七是女子,正好可以近身保护王妃,怎能自行离开?”
宋明珠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你回去告诉李易之,放了苏眉和承意,他们没有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谋划的,他们只是听从我的安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