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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殿下可否安好?

只听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晦涩的冷讽:“即便陛下知晓真相,又能如何?是能替本王拔除身后祸患,还是会借机怪罪本王锋芒太露、招惹旁人嫉恨?”

短短一句,吹散了张知礼心底翻涌的疑虑

李易之亲历生死刺杀,心绪郁结、心境异动,性情变得冷硬偏激,实属人之常情。

况且漠北一战,李易之驰骋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本该受朝廷嘉奖、论功行赏。

可陛下非但没有封赏,反倒借着宋明珠的清白风波,借机制衡打压、处处苛责。

如今归京途中,又遭死士半路截杀,桩桩件件,无一不暗藏陛下的默许与纵容。历经朝堂凉薄、功高被抑、步步遭陷,他心生怨怼、性情大变,再正常不过。

再者,此番随行护卫的府兵,个个悍不畏死、进退有度,对阵之时配合默契、杀伐凌厉,皆是浴血沙场淬炼出的精锐老兵,战力远非京城王府那些养尊处优的护卫纨绔可比。

张知礼经历沙场,深知这般铁血精锐的威慑之力,也懂了李易之的有恃无恐、不惧后患的底气。

心底那一丝微妙的违和感消散,他抬眸望向身前之人,对这位隐忍蛰伏、暗藏锋芒、历经磋磨愈发深沉的燕王,凭空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忌惮与戒备。

经此山道刺杀一役,李易之行事愈发沉稳果决,加快了整合沿途地方势力的步伐。

每抵达一处州府驿站,他便借着顺路探望宗亲叔伯的由头,递帖邀约当地藩王赴宴小聚。

大湚朝规制森严,各地藩王无圣旨不得擅自离开封地,终生囿于一方属地,束手束脚、郁郁难舒,心中大多积满郁结。

李易之此番主动登门交好、俯身亲近的姿态,精准戳中一众藩王的软肋与心事,不动声色间拉拢人心、积蓄助力。

张知礼常以随行臣子之姿伴侍身侧,一同出席每场藩王宴席,冷眼旁观全程。

宴席之上,诸位藩王连同随行臣子围坐一堂,谈笑晏晏、气氛融融。

众人闲谈尽是封地风土、宗族琐事与年少旧忆,无朝堂权谋的紧绷戾气,看着一派闲散和睦、安然无忧。

可越是久坐静观,张知礼心底的异样与疑虑便愈发深重,层层叠叠萦绕不散。

座中主位的燕王李易之,每逢谈及那场震动朝野的漠北突袭之战,言辞空泛单薄,寥寥数语便草草带过,不见深浅。

他口中无亲历沙场的真切感悟,说不清战局转折的关键,道不明临场御敌的取舍决断,没有浴血拼杀、坐镇前线之人该有的通透与厚重,处处含糊敷衍、浮于表面。

张知礼眼底微动,故作随和笑意,有意试探开口:“殿下亲身经历漠北突袭,于战事之上必有诸多独到心得,不妨说与韩王殿下听听,也好让臣等开开眼界。”

话音落地,席上微静一瞬。

李易之眸光微冷,淡淡扫向张知礼,眼底无闲谈兴致,只剩疏离漠然。

一旁的韩王心思活络通透,看破席间暗藏的微妙对峙,放声大笑,主动出面打圆场、岔开紧绷话头:“尽说些打打杀杀的劳什子战事心得作甚?本王闲散度日,也不争什么兵权将位。今日不谈朝堂纷争,不议军政要务,只叙宗亲旧情、细说闲话风月!来人,上酒、起舞!”

一番话轻轻巧巧挡下了张知礼的试探。

张知礼碰了个软钉子,心底隐隐郁结,不肯就此作罢,稍作沉吟,再度开口试探:“说起风月雅事,燕王殿下最是通透。听闻殿下特意为燕王妃修葺了一座绝美琉璃花房,一时传为荣城佳话。”

韩王闻言来了兴致,抚掌大笑打趣:“果然是年轻郎君心思浪漫,最懂温柔情趣,知晓如何哄王妃欢心,着实可人!”

众人笑语闲谈间,目光落向主位的李易之。

可他神色清冷平淡,无往日提及宋明珠时眼底独有的温柔缱绻,只淡淡疏离开口:“皇叔过誉,不过是王妃心生喜爱,顺势置办罢了。”

语气刻板敷衍,毫无私情暖意,不似昔日那个将宋明珠放在心尖上的燕王。

韩王不察其中异样,只当他素来沉稳寡言,再度朗声大笑,转头吩咐身侧侍妾,抬眸对着张知礼笑道:“快,好生伺候这位自京城远道而来的贵客,切莫怠慢。”

美艳侍妾躬身应下,捧着盛满美酒的玉杯缓步上前。

张知礼抬手接过酒杯,碍于场面只得仰头饮尽,心底的疑虑未消,仍想再度开口追问试探。

可他话音未落,主位上的李易之率先举杯,含笑与韩王对饮闲谈,顺势岔开所有话题,封死了他的试探之路。

李易之身后立着的乔砚,将席间一切尽收眼底。他眸光冷冽沉静,淡淡落在张知礼身上,转瞬侧身,不动声色地给了长治与王康一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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