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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这汤温润滋补,最是养人,多喝些

月奴回想李易之常年勤政不休,郑重颔首,柔声回禀:“回王妃,殿下素来勤勉,日日公务缠身,难得清闲自在。昨日大婚吉日,已是他难得歇息的时日。”

宋明珠闻言心头微怔,恍然回过神来。

从前在永定侯府时,李易之向来只在夜深人静时悄然现身与她相见,她从前还以为,是他偏爱夜色、不喜白日张扬露面。如今才明白,是白日公务冗杂,抽不出空闲罢了。

她心念微动,随口轻声问道:“那殿下今日午膳,可曾按时用了?都吃了些什么?”

此言落地,月奴神色一凛,身形微伏,屈膝跪地,俯首垂眸,恭谨回话:“王妃恕罪。殿下外间起居膳食皆有专属内侍伺候,王府规矩森严,奴婢不敢擅自窥探,更不敢妄自打探殿下行止饮食。”

殿内其余伺候的丫头婆子见状,皆心头一紧,不敢怠慢,齐齐俯身跪地,满殿肃穆,鸦雀无声。

宋明珠微微一怔,心底掠过无奈与怅然。不过是随口一句闲谈,引得满殿下人如此惶恐拘谨、如临大敌。

她语气温和,轻缓开口:“都起来吧。”

“我并无窥探打探的心思,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既是王府规矩忌讳,我日后便不再多言。”

众人闻言,才敢依次起身,个个垂首敛神,屏息侍立,神色依旧恭谨端正。

宋明珠抬眸望向菱花铜镜,镜中少女明眸皓齿,肌肤莹白胜雪,堪堪十六豆蔻年华,眉眼清丽温婉,恰好是最鲜活娇嫩的年岁。

待朱槿几人将妆容发髻打理妥当,殿外侍女两两有序而入,陆续将精致膳食抬进内殿,层层陈设好独立食案。

案上珍馐罗列,满目精致。正中一盘金齑玉脍尤为夺目,鲜活鲈鱼肉切得薄如蝉翼,片片莹白似玉、通透清亮,一旁淋上秘制金黄齑酱,色泽相映雅致动人;侧旁摆放的葱醋鸡蒸得皮肉酥烂,鲜香的葱气糅合淡淡的酸醋滋味。

温热的砂瓮中盛着醇厚的鳢鱼臛,奶白浓稠的汤汁熬煮得胶质丰盈,是李易之专为宋明珠备下的滋补羹汤。

盘面错落摆着精致的天花饆饠,外皮烤得色泽微黄、微微焦脆,内里裹着鲜菌与嫩肉丁,香气浓郁。描金果盘之中,蜜渍西域葡萄、脆甜多汁的香梨整齐码放,鲜甜清爽,赏心悦目。

缕缕鲜香漫溢整座殿内,沁人心脾。

宋明珠午后未用过膳食,此刻望着满桌精工细作的珍馐,沉寂许久的胃口被勾起。

月奴持着洁净银箸立于身侧,细心将几样菜品少量分拨至宋明珠面前的白瓷小碟中,礼数周全,垂手静候她用膳。

宋明珠执箸夹起一块葱醋鸡入口,鲜嫩入味,唇齿留香。

从前在永定侯府,她觉着府中膳食精致绝伦,尝遍世间美味,如今入了燕王府才知晓,真正的王侯规制、顶级膳馐,又是另一番远超寻常世家的高规格气派。

膳食用至半途,珠帘被人轻轻推开,李易之缓步走了进来。

抬眸见宋明珠端坐案前用膳,唇角边不经意沾了一点金黄齑酱,添了几分憨软娇态。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声温沉柔和:“嘴角沾了齑酱。”

宋明珠脸颊倏然一热,取过身旁锦帕轻拭唇角,果然擦下一点金黄酱汁。她抬眸嗔瞪了李易之一眼,轻声问道:“殿下忙完公务了?”

月奴见状示意身旁丫鬟,端来温热净手水,又利落取来一副全新餐具,妥帖添置在食案对面。

李易之净过手,从容落座在宋明珠对面,执起公筷,为她舀了一碗温热醇厚的鳢鱼臛,嗓音温柔:“这汤温润滋补,最是养人,多喝些。”

宋明珠端起汤碗浅啜一口,汤汁鲜醇温润,暖意缓缓淌入腹中。她抬眸看向他,轻声追问:“公务都处理妥当了?”

李易之放下手中公筷,微微颔首。他俯身抬手,指腹带着微凉细腻的触感,轻轻替她拭去唇角不慎沾上的少许汤汁,动作自然又亲昵。

“宫里来的两位传旨太监,还有陛下特派、负责监督护送本王回京的统领张知礼,三人一同前来府中,敲定我们回京的行程路线。诸事商议妥当,将人送走后,本王便回后院了。”

“张知礼?”

宋明珠微微一怔,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分外耳熟,脑海中一时空空落落,寻不出印象。她抬眸望向李易之,眼底带着茫然懵懂。

李易之望着她这副呆呆怔怔的娇憨模样,眸底笑意愈深,温声提点:“便是镇国公府的公子,张知礼。”

宋明珠闻言眉头微蹙,语气透着明显的不耐,冷声开口:“就是那个哄骗若兰生子、给若兰画空头大饼,转头回京就纳了雪竹的渣男。”

李易之低低哼笑一声,语气淡然又带着几分通透的冷硬:“明珠,你心软太过。那丫头满心满眼只想攀附高枝,行事轻浮妄动,反倒连累你的名声。也就永定侯疼惜你,由着你心软护着这样的人。换作寻常世家府邸,这般背主妄为的奴婢,早被杖毙或是发卖,绝无情面可讲。”

他话锋一转,眼底噙着一抹深浅莫测的笑意:“那你可知,这丫头如今身在何处?”

宋明珠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急切:“你知道若兰的下落?”

李易之从容颔首,眼底笑意缓缓敛去,语调覆上一层沉肃冷然:“自然是去了她该有的归宿。身为奴婢,罔顾主家栽培,妄念攀附权贵,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般无忠心、失了本分底线的下人,在本王眼中,是死罪。你细想便知,老侯夫人向来严苛,你是侯府养女,只因出身与抉择关乎侯府体面,便对你步步严苛、分毫不容。连你尚且如此,又怎会纵容一个卑贱奴婢肆意妄为、败坏侯府声名?处置她一人,从来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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