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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世子妃,可是这茶水不合口味?

思及此处,青茅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小丫鬟上前撤下茶盏,垂声提议:“奴婢让人去接月栖关的奉茶丫头来荣城伺候。”

杜月娥心头烦闷,不耐地摆了摆手,否决了青茅的提议。

她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不必折腾了。世子日后难免要回月栖关小住,那边少不了得力人手值守照料,若是将靠谱的丫头尽数调回荣城,反倒空了月栖关别院的伺候人手。往后我院里的茶水点心,便交由刘婆子打理。她的手艺得自二妹妹亲传,承袭了几分精髓,想来再差,也不至于像旁人煮的茶难以下咽。”

青禾闻言一时语塞,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一旁的青秧见状,主动开口提醒道:“世子妃,刘婆子的身契如今在二姑娘手中,奴婢怕她届时不肯听话。”

青禾忙点头附和,面露无奈:“可不是嘛。上回奴婢特意吩咐刘婆子来给世子妃煮茶,她便百般推诿,一口咬定自己是二姑娘的专职厨娘,只负责打理二姑娘的饮食起居,不肯另行伺候世子妃。”

杜月娥斜倚在摇摇椅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哼,身子随着椅面缓缓轻晃,姿态慵懒却带着强势:“哼,从前在月栖关,有侯爷护着,二妹妹自然可以肆意随性。如今回了荣城侯府,论辈分身份,我便是她的长辈。你们只管去传我的话,让刘婆子即刻过来,为我煮一壶果茶。她身契虽在二妹妹手中,却也不是孤家寡人,由不得她肆意拿捏分寸。”

青禾听了这话,心底愈发气闷。

她想起上次的情形,彼时她曾拿刘婆子的家人要挟对方,可刘婆子只是静静看了她许久,沉默片刻后,不软不硬地推脱:“并非奴婢不愿伺候世子妃,只是二姑娘的晚膳尚未备好,奴婢手头繁杂,实在腾不出空闲。若是世子妃急用,青禾姑娘若是不嫌弃,大可亲自上手煮茶,奴婢可以将煮茶的法子细细告知姑娘。”

煮茶是三等丫鬟的杂役活计,她身为贴身大丫头,身份尊贵,岂会屈身做这些粗活?

青禾当时不依不饶,冷声告诫:“刘嬷嬷是府里的老人,更该拎得清轻重。日后侯府谁是主母、该为谁尽心效力,你心里有数。纵然你的身契在二姑娘手中,可你的儿女家人,依旧是侯府的奴才,身家性命皆系于府中。”

刘婆子知晓二姑娘将她一家老小的身契要了过去,无惧旁人拿捏。

只是她谨小慎微,不愿无端惹事生非,便没有戳破实情,只默默放下手头活计,依言煮了一壶果茶。

这茶滋味远不及宋明珠亲手烹制的清甜醇厚,她特意添了些饴糖调和,勉强压住杂味,让茶汤口感好了几分。

待青禾命小丫鬟将果茶端走后,刘婆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青禾姑娘,我们阖家上下的身契,握在二姑娘手中。”

这话看似平淡,实则是坦然交底。

她分明是在告知青禾,刘婆子一门老小,此后唯宋明珠马首是瞻。日后宋明珠嫁入燕王府,他们一家便是妥妥的陪房部属,身份地位截然不同,自然不会再屈从旁人。

青禾闻言心头一沉,听懂了刘婆子话中暗藏的底气与决绝。

自那日之后,她便不再强硬支使刘婆子近身伺候、烹茶煮点。

青禾暗中寻了一名在月栖关别院当差、与刘婆子走动亲近的小丫鬟,让其悄悄跟在刘婆子身侧偷学煮茶手艺,默默习得几分精髓。

此番从月栖关回迁荣城,杜月娥吩咐,只准许两类人随行返程,一是她从京城随身带来的旧仆,二是早前从荣城调拨去月栖关当差的奴才。除此二者之外,所有别院下人一概留在月栖关。而那名偷学煮茶的奉茶小丫头,是月栖关别院的原生下人,自然不在随行之列,被留在了边关别院。

思忖再三,青禾躬身如实回禀:“世子妃,刘婆子阖府老小的身契,尽数握在二姑娘手中。”

杜月娥倚在摇椅上,听罢只冷冷嗤笑一声,神色轻蔑又自负:“那又如何?她刘婆子说到底仍是侯府的奴才,身份尊卑摆在这里。更何况,宋明珠日后是何光景,尚且未可知。”

她语气一厉,径直吩咐:“青禾,你去传话给刘婆子,让她煮一壶果茶送来。”

在杜月娥心底,从未将宋明珠的风光放在眼里。

如今外界虽传得沸沸扬扬,看似燕王对宋明珠百般偏爱宠溺,可不过是一时新鲜。待燕王得手、厌弃之后,这份恩宠便会烟消云散。

依她来看,宋明珠最终落得的下场,无非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或是三尺白绫了结性命。便是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隐姓埋名,嫁个粗鄙寻常的士卒,往后余生靠着宋修远照拂苟活,如同宋明珠那位境遇凄惨的手帕交一般,落魄潦倒,再无贵女风光。

青禾不敢多言,躬身领命,行过礼后便转身退下,前去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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