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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可于明珠而言,他只是我兄长,仅此而已

青茅抬手掀开车帘,朝外沉声吩咐:“世子妃有令,即刻回府。”

车夫闻声扬鞭,清脆的鞭声划破长街,马蹄哒哒踏地,车轮碌碌滚动,顺着平整的街路缓缓前行,载着满心的妒意的杜月娥,渐渐驶离长街。

车帘之内,杜月娥懒懒倚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看似神色平静,心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不屑与愠怒。一路颠簸辗转,车马前行不停,稳稳驶入永定侯府。

府门前,陈先生与范林一众下人静立阶下,肃然等候。

眼见前方马车辘辘驶近,范林忙压低语声,侧身凑近陈先生低声询问:“此番明珠姑娘归来,我们后续该如何处置?老夫人派来的人手,如今尚且安置在后院待命。”

陈先生微微颔首,轻叹一声,神色沉稳审慎,语气笃定有度:“暂且按兵不动。若燕王殿下迎娶明珠姑娘,流言风波自会消散、无疾而终。倘若殿下悔婚,待陛下退婚圣旨下达,我们再传令老夫人的人手出手收拾残局,为时不晚。”

范林闻言轻叹了口气,言语间藏着几分凉薄与惋惜:“只是明珠姑娘此番遭掳遇险,名声大损,连累族中其他姐妹的婚嫁前程。依奴才看,她当初若是知晓分寸、刚烈自守,反倒能落个殉节风骨的好名声。”

陈先生闻言侧目睨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淡笑意,语气带着提点与警示,字字沉肃:“范先生,你越界了。”

“你身为永定侯府的奴仆,各司其职即可,岂敢妄议主子是非、擅断主家荣辱?怕是在荣城留守日久,无主约束,便忘了自身本分,错把自己当成掌事的主子了?”

范林闻言心头一紧,忙垂首躬身,对着陈先生郑重一礼,语气惶恐补救:“先生教训的是,属下失言,只是一时心急,是为侯府考量。”

陈先生眸光淡淡,语气沉缓提点:“你可知分寸何在?明珠姑娘身边的承意,剑法出众,性子刚烈执拗,手段更是凌厉果决,向来不是好招惹的性子。明珠姑娘去月浒关后,她闹进我院中……教训下人之事,你该还历历在目。”

话音落下,范林脑中浮现当初小牛儿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泛起几分怯意,脊背微僵。

陈先生看在眼里,语声沉静通透,缓缓道破其中利害:“我身为外府谋士,职责只为主家谋划外事、排解忧患。内宅阴私纠葛、女子恩怨,最是碰不得、沾不得,不可肆意插手。”

他稍顿,目光沉沉落在范林身上,语重心长警示:“我在荣城蛰伏一年有余,已看得透彻。侯爷与世子对明珠姑娘的宠溺纵容,远超外人想象。在他们心底,明珠姑娘行事有不妥,也不会归咎于她,只会认定是底下人侍奉不周、处置失当,才惹出是非。”

“这一年来,永定侯府的下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或被发卖、或被杖责、或活活打死,数不胜数。我惜你做账房伶俐稳妥、用得顺手,不愿让你落得凄惨下场,才特意提点你一句。”

一番话字字清醒通透,听得范林心头大凛,幡然醒悟。

回想往日府中种种旧事,无数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心中满是戚然与后怕。他郑重垂首,深深一礼,态度恭谨恳切:“多谢先生悉心点拨,奴才明白了,往后必定谨守本分、拿捏分寸,不敢妄言妄动。”

二人话音方落,车轮碌碌,杜月娥的马车稳稳驶入府门。

青茅扶住车辕,小心翼翼搀扶着杜月娥缓步踏下车驾。

阶下,陈先生领着范林一众下人齐齐上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规制整齐。

杜月娥抬眸望去,眼前的永定侯府高大巍峨,气势恢宏,远比月栖关的别院宽敞气派。此处乃是世子亲自选址督建,虽不及京城主府百年积淀的厚重底蕴,胜在格局开阔、庄严肃穆。

望着阶下俯首听命的一众下人,以及带头恭谨侍立的陈先生,杜月娥心底生出几分被敬重的妥帖之感。

方才在宋明珠那里受的委屈、憋闷与落差之气,一点点消解抚平。

她神色淡然矜贵,从容抬手回了半礼,一举一动仪态端方、沉稳有度。眼底掠过一抹隐秘的喜悦,婆母远居京城,公爹常年驻守边关,世子亦久在战场戍守,偌大的荣城侯府,无人管束、无人制衡。

一念至此,她唇瓣轻动,低声呢喃,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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