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轻轻摇头,语气清淡倦怠:“并非怕了,只是觉得厌烦。”
李易之眸底掠过一抹浅浅疑惑,继续问道:“本王始终想不通,你与杜家女昔日交好、情分匪浅,她如今为何偏偏处处针对、刻意刁难于你?”
宋明珠垂落眼眸,掩去眼底复杂心绪,心底无奈。这其中种种纠葛,皆因宋昱衡暗藏的私情而起,这般隐秘心事,她不敢对李易之坦言。只得委婉搪塞:“不过是大哥待我太过亲厚,大嫂嫂心生醋意罢了。”
李易之闻言,眼底神色晦暗不明,语气微凉:“看来,你这位大嫂嫂,与你那位大姐姐,倒是一般心性。”
宋明珠闻声抬眸望向他,眸光微怔。下一瞬,李易之伸手将她狠狠拽入怀中,俯身便吻了下来。
宋明珠身子轻挣两下,堪堪未退,耳畔便落来他低沉灼热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明珠,你是本王的。”
这一吻霸道汹涌,较之往日更为强势炽烈,带着不容抗拒的侵占意味。宋明珠被吻得头晕目眩、七荤八素,浑身力气抽离,身子软得几乎挂在李易之怀中。
她抬手无力地抵在他胸膛,试图将人推开,温热的泪水已失控,簌簌滚落,唇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殿下……”
李易之的指尖顺势探上前,欲扯动她的衣襟。肌肤将触的瞬间,宋明珠惊惧难安,再也忍不住,委屈地红了眼眶,哭声细碎哽咽。
这道哭声拉回了李易之的理智。他动作一顿,心底涌上几分悔意,知晓他方才太过逾矩。
他缓缓直起身,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抵不过心底缱绻,再度低头,轻轻落下一记温柔的吻,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处安放的贪恋:“明珠,待在你身边,本王便越来越离不开你,该怎么办?”
宋明珠心绪纷乱,眼底是酸涩与清醒。
她是异世而来的现代人,不将世俗清白、虚名体面看得重于性命。可她身处的时代不同,这里的世人,向来将女子名节体面看得比性命还重。
倘若今日,二人不顾礼法束缚,在这堂堂正堂逾越分寸、行了夫妻之实,此刻的李易之或许满心满足、情意缱绻,可来日漫漫,谁能保证他初心不改?
李易之身为皇室藩王,执掌权柄、治军御下,向来最恪守礼教规矩,惯以世俗条条框框约束旁人。这般根植骨髓的规矩心性,一旦事过境迁,他不会自省,只会反过来归咎于宋明珠,认定是她轻浮不自重、逾矩不知礼。
念及此,宋明珠心头寒意丛生,她轻轻摇着头,泪眼朦胧,声音哽咽又委屈:“殿下,在你心里,明珠当真这般,不值得你尊重吗?”
李易之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懊悔,可目光落在她含泪的眉眼间,想起先前的对话,想起宋明珠并非宋家亲生血脉,心底便生出复杂的晦暗念头。
这般剔透温柔的明珠,本就惹人惦念、招人觊觎,原是情理之中。说到底,不过是她心性太过纯粹干净,看不透宋昱衡潜藏的龌龊私心与隐晦执念。
沉寂片刻,李易之收敛眼底杂思,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可知侯夫人为何一直处处针对你?”
宋明珠垂着眼帘,眼底泪光未散,轻声作答:“约莫,是因为我娘亲吧。”
李易之低低哼笑一声,语气凉淡,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明珠,你性子太过单纯良善。这一生若是未曾遇见本王,你早已经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宋明珠闻言心头一怔,怔怔抬眸望向他,心底默然承认,李易之说的句句属实。
一路走来,风波迭起,若不是他数次撑腰庇护,凭她孤身一人,的确深陷泥沼、寸步难行。
宋明珠懵懂失神的模样,取悦了李易之。
他伸手将人紧拥入怀,缓缓开口,坦荡又直白:“本王算不得什么良善之辈,却行事坦荡、爱恨分明。心悦你,便是真心心悦,只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你面前。从前,我的确动过除掉你的心思,也曾付诸行动,只是未能得逞。可朝夕相伴日久,我看清了你的本心与价值,打心底认可你的存在,自然会将你摆在与我对等、无可替代的位置上。”
他稍作沉吟,语气渐冷,字字剖析宋家人心:“宋家上下,除却你那一味痴情的父亲,其余之人,皆心怀鬼胎。你祖母满心满眼唯有家族荣耀,功利至上;你嫡母沉溺情爱,眼界狭隘;你那位大姐姐,看似端庄温婉、大家闺秀,实则与她母亲一般,是个拎不清的痴情女。还有你那不学无术的二哥哥,日日妄想着提刀征战沙场,实则胆小怯懦,只会在家中逞凶,将一身戾气撒在后宅女子肚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