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乃是军务繁忙之余,特意抽空问及的。”承意笑着回话,“侯爷是盼着姑娘多出门散心,或是找点事做,莫要这般日日闲散倦怠。您如今的状态,较之在荣城时的鲜活灵动,差得太远了。”
被承意絮絮念叨再三,宋明珠耐不住,缓缓坐起身来,松了口气道:“罢了,那便出去走走。先去粮铺看看乔砚与燕妮的近况,顺便让人收拾出芍药的屋子,等巡查完粮店,顺路去药铺将她接回。”
承意闻言忍俊不禁,笑着打趣:“看来也只有出门查账收银之事,能让姑娘乐意移步出门。”
宋明珠勾唇一笑,懒懒散散吩咐:“快去备行装吧,顺带告知执戈,今日她又能提着大刀随行,狐假虎威一回了。”
承意笑着躬身应诺,行礼退下,着手安排诸事。
屋内丫头婆子散去之后,宋明珠再度瘫回贵妃榻上,眉眼慵倦,心底依旧不想出门,只盼着清闲松弛的日子能多停留片刻。
宋明珠带着承意、执戈二人亲至粮铺核对账目。
执戈见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忍不住上前规劝:“主子,盘点货物、核对账目这些琐碎杂事,大可交给乔砚,吩咐底下掌柜、伙计打理便可。您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何苦累得自己伤身乏神。”
宋明珠抬眸淡淡瞥她一眼,语气闲适淡然:“左右近日无事可做,去查查账目,心里踏实,也算是记得还能有进项补贴。”
这间粮铺是西北军专属供给据点,客源稳定、销路固定,无论战乱灾荒,皆是调控边关粮价、安稳民生的关键。
自漠北退兵之后,宋明珠便未再动用空间存粮补给铺中,也正因如此,粮铺收支渐渐失衡,隐隐显出亏损态势。
执戈侍立一旁,望着册上密密麻麻的账目,眉头紧紧拧起,开口问道:“主子,是盈利还是亏空?”
宋明珠轻轻叹了口气。
乔砚文武皆通、心思聪慧,她原以为打理一间粮铺绰绰有余,没料到经商一道,他做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将账本递向乔砚,语气平静无波:“乔砚,你自己看看这本账目。”
一旁的魏燕妮见宋明珠神色淡淡,知晓是账目亏损惹她不悦,心底生出几分心疼乔砚。
她端着一盏热茶快步上前,柔声劝解:“明珠,铺中亏损无妨,差额我来补上便是,你切莫动气。我早说过,商道乃是末流低贱营生,不该让乔砚沾染。”
宋明珠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燕妮,在月栖关地界,万万不可再说这般话。此番能够击退漠北敌军,乔砚结交的一众游商功不可没。若无他们冒雪输送粮草物资,大雪封道,月栖关军民困于饥寒,更别说披甲守城、抵御外敌了。”
魏燕妮闻言,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心底依旧不甚认同,要开口辩驳,却被身侧的乔砚悄然拉住。
乔砚上前半步,躬身垂首,态度诚恳认错:“姑娘,是卑职无能,打理不善致使铺中无盈利,卑职已知错,往后定会用心经营、仔细核账,不再出纰漏。”
宋明珠抬眸望了眼天色,暮色渐沉,时辰不早,她也不愿意让乔砚和魏燕妮难堪,淡淡开口:“今日暂且至此,我们先回府,后续事宜再慢慢斟酌处置。”
承意微微撇唇,侧目看向乔砚,出声说道:“稍后姑娘要去往药铺探望张大夫,路途不近,便劳烦乔砚随扈护送一程。”
魏燕妮闻声开口阻拦,语气恳切:“承意,你与执戈皆是身手不凡,有你们二人护着明珠,断然稳妥。眼下粮铺账目出了纰漏,正需乔砚留守清查核对,他理应留下来打理铺中诸事。”
这话一出,承意与执戈面色皆是一沉,心底颇为不悦。
承意沉声开口:“乔砚,你是姑娘的贴身护卫。如今月栖关局势未稳,世子清剿漠北残兵尚未归来,世子妃又抽调了府中大半侍卫,我们此番出门人手单薄。”
乔砚闻言,要点头应下差事,魏燕妮抢先一步看向宋明珠,语气带着几分依赖与顾虑:“明珠,乔砚如今是我的夫君。若是他随你前去护行,街上局势纷乱,届时无人护我,我孤身一人害怕。”
宋明珠看着二人处处黏腻,心底无奈无语,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径自转身走出了粮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