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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姑娘,您可要前去见一见魏小姐

乔砚抬眼对上宋明珠澄澈的目光,旋即垂落头颅,眉宇微凝,那句“不值得”哽在喉间,辗转再三,难以出口。

宋明珠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浅笑着说道:“燕妮自幼娇生惯养,向来受不得半点苦楚。我原以为她在外漂泊一两日,便会知难而退,主动归家。没想到她性子执拗,一路辗转跋涉,真的追到了月栖关。可见她对你,是一往情深。”

乔砚默默点头。

“人已经安顿好了,”宋明珠接着安排,“往后几日,你不必再去粮店当差,专心守着她吧。先前月栖关兵荒马乱,她一介弱女子一路颠沛,心绪纷乱,也唯有你能安抚得住。”

乔砚起身拱手:“姑娘,属下是您的贴身侍卫,这般安排,不合规矩。”

宋明珠摇了摇头:“她为了你吃尽了苦头,你多陪陪她,好生宽慰几句便是。我身边有执戈随侍,居住别院也不会出岔子。”

乔砚脑海中浮现出初见魏燕妮时,她流落街头、憔悴狼狈的模样,又想起她如今失魂落魄的状态。思虑良久,他躬身颔首,应下了这份安排。

一想到魏燕妮凭着一股执拗韧劲,千里辗转奔赴月栖关寻他,乔砚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与动容,翻涌而上。

彼时月栖关兵荒马乱、秩序崩坏,魏燕妮踏入城关街市,被地痞混混缠上。那日若非乔砚外出筹备粮店事宜恰巧撞见,她不知要受尽多少磋磨。

彼时的魏燕妮,周身狼狈到了极致。一身藕荷色襦裙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布缕参差,裸露在外的小臂与脚踝沾满污泥,交错的暗红伤痕已干结结痂,深浅交错,显而易见是遭了拳脚殴打;青丝凌乱披散肩头,裹满枯草碎屑与尘土,发间仅插着一支断作半截的木簪,歪斜垂坠在鬓边,摇摇欲坠。

脸颊灰土斑驳,泛红的肌肤上泪痕糅着泥污,洇出两道深浅交错的痕,不知是被混混粗暴推搡蹭上的脏污,还是惊惧落泪留下的印记。一双杏眼红肿发胀,宛若核桃,眼底挥之不去的惶恐怯懦,楚楚可怜。

乔砚遥遥望见那道单薄落魄的身影,心口狠狠收紧,错愕与心疼席卷全身。他不曾料到,会在此处撞见魏燕妮,看着她凄惨狼狈的模样,心底酸涩痛楚,疼得发紧。

他无暇思虑,反手掣出腰间佩剑,步履沉厉大步疾冲上前,对着围堵魏燕妮肆意起哄的一众混混挥剑相向,声色因急怒压得低沉冷冽,裹挟慑人戾气厉声呵斥:“都给我滚开!”

这伙街头混混,是本县县丞暗中豢养的爪牙打手,盘踞月栖关市井,常年敲诈商旅、欺凌弱女,做些鸡鸣狗盗、卑劣龌龊的勾当。

平日里这伙地痞横行街市、肆意寻衅,路人要么仓皇避让,要么慑于威势敢怒不敢言,哪里见过乔砚这般不顾一切、悍然冲来的模样?一众混混猝不及防、溃不成军,不过片刻抱头逃窜,连撂下狠话的底气都无,四散逃得无影无踪。

乔砚抬脚踹退身后妄图偷袭的最后一名混混,收势转身,欲上前柔声安抚魏燕妮。

可他尚未迈步靠近,魏燕妮抬眸望见了他,眼底没有获救的感激,只剩慌乱与难以掩饰的窘迫难堪。

她唇瓣微微颤了颤,一言不发,转身踉跄踉跄,跌跌撞撞向着巷道深处奔逃而去。

乔砚心头又急又闷,撇开余下闲散混混抬脚去追,奈何街巷狭窄、岔路错综复杂,不过须臾之间,魏燕妮单薄的身影便隐入巷角,没了踪迹。

他折返巷中细细搜寻两圈,依旧一无所获,只得遣人快马奔赴药铺,将方才巷中始末禀报给宋明珠。

宋明珠听罢来报,眉心紧锁,心头烦闷,她压下冗杂心绪,对着报信之人沉声吩咐:“你回去转告乔砚,令他将手头事务转交旁人打理,其余琐事延后搁置。眼下寻回魏小姐,全程紧盯行踪,护好她的安危.......。”

眼下药铺刚刚修葺筹备完毕,尚未开工煎药,粮铺事宜尚且搁置筹备之中,宋明珠自身分身乏术,麾下众人亦是终日劳碌不休。

魏燕妮为追随乔砚离家,千里奔赴至此落得凄惨境地,她无法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恰在此时,承意缓步入内,朝着宋明珠屈膝行礼,轻声禀道:“姑娘,主院世子妃遣人前来,请您移步过去一趟。”

宋明珠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乔砚,温声吩咐:“你先退下吧,粮铺余下事宜尽数转交旁人打理便可,后续我亲自前去坐镇。”

乔砚闻言,心中感念,恭恭敬敬朝宋明珠躬身谢礼。

承意侧目望着乔砚,下意识撇了撇嘴,轻哼一声面露不悦。

待乔砚转身退出房门,承意才开口直言:“姑娘,乔砚这般行事,不合规矩。”

宋明珠轻轻摇头,淡然开口:“他不去,便只能我亲自前去。”

“如今魏燕妮身陷窘迫、狼狈至极,我若是暗中出手相助,她心底存着感激;可若是我亲自露面寻她,她会心生芥蒂,误以为我刻意登门看她笑话。这般费心帮扶,最后反倒落得记恨,得不偿失。”

一旁的执戈听罢,上前拱手沉声劝谏:“姑娘,吴梦琪至今下落未明,您自身尚且身处险境。乔砚身手出众,陪在身侧方能多一分稳妥,奴婢与承意武功,皆不及乔砚。”

宋明珠缓缓颔首,沉声应道:“无妨,咱们自身多加提防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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