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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张正的清白与冤屈,无人过问、不了了之

他抬眼见了承意,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嗓音微微哽咽,动容道:“多谢宋小姐深恩大德,不仅为我那苦命孩儿报仇雪恨,还愿照拂芍药。”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孙女,语气变得郑重,带着几分不舍与叮嘱:“芍药,快回屋收拾行李,好好跟着宋小姐。往后待在小姐身边,务必安分听话、谨言慎行,万万不可任性胡闹,惹小姐不快。”

张家三代行医,世代守着这间药铺扎根月栖关,深耕多年,口碑卓着,也算本地安稳殷实的人家。

张大夫的独子张正,生得眉目清朗、身姿俊朗,气质温雅谦和,是远近闻名的温润郎君。

他自幼承袭家学,医术精湛,待人宽厚温和,平日里登门求诊、邀他出诊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张家药铺的名声,大半因他的仁心医术响亮。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一场无妄横祸,击碎了张家安稳顺遂的日子。前些时日,游击将军府特意派人登门,请张正入府出诊问诊。张正诊治归来的当晚,悄无声息在自家房梁之上自缢身亡。

噩耗降临,张大夫痛彻心扉、肝肠寸断。他强忍悲恸,亲手为亡故的爱子整理遗容、穿戴寿衣,可指尖抚过冰凉的躯体时,发现张正周身遍布青紫淤痕,下身更是异常肿胀。

只匆匆一眼,他心如刀绞,儿子生前遭受了难以启齿的折辱。

草草办完丧礼,张大夫心中冤屈难平、恨意难咽。他强忍悲怆,奔赴县衙递上血泪状纸,字字锥心,声声泣诉:“犬子张正,为游击将军府出诊归来,无端自缢而亡!孩儿生前惨遭折辱、含恨赴死,恳请县尊大人为民做主,彻查此案、缉拿真凶,还我枉死孩儿一份清白公道!”“

奈何县衙向来畏强欺弱、敷衍塞责,无秉公断案的本心。

黄县令只象征性传唤了游击将军府的下人前来问话,随口打探几句病情近况,便草草了事。下人当庭回话:“将军身负战时重伤,久卧病榻、动弹不得,连起身都需旁人搀扶,根本无力作恶害人。”

黄县尊听罢,转头看向悲痛难抑的张大夫,淡淡一句:“张大夫可听清了?”

仅凭这片面之词,县尊武断定论,直接将这桩人命冤案搁置封存,不再过问。

一纸泣血冤状,石沉大海。张正的清白与冤屈,无人过问、不了了之。

一旁的芍药听着祖父的叮嘱,想起家中过往的种种变故,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挂在稚嫩的脸颊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阿爷……孙女舍不得走,孙女不想离开你。”

她小手紧紧攥着张大夫的衣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自从父亲上吊离世,家中厄运便接踵而至。地痞泼皮日日登门寻衅骚扰,家中不得安宁,祖母与母亲接连经受不住打击,先后撒手人寰。

短短数月,她尝遍骨肉分离、家破人亡的苦楚,怕了离别。如今连唯一相依为命的阿爷也要分开,心底又酸又涩,难过之余,更是满心惶恐不安。

张大夫望着孙女通红湿润的眼眶,心头针扎似的疼,只能硬起心肠,抬手细细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柔声劝慰:“阿爷不走,一直守着这间药铺,哪儿也不去。你若是想家、想阿爷了,随时回来看看便是。阿爷无能,护不住你一世安稳,可宋小姐能。跟着她,你才能远离风波,比留在阿爷身边踏实安稳。”

芍药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眼底翻涌的泪水,没有再哭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不堪的过往涌上心头,让她心底阵阵发寒。不知何时起,城中莫名冒出一众无赖混混,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调戏轻薄她,甚至肆无忌惮追到药铺滋事,满口污言秽语,肆意污蔑她和阿娘的清白,还扬言道,若是不将她交出来,便要砸毁药铺。

无奈之下,走投无路的张大夫再度奔赴县衙,恳请县尊出面庇护、惩治恶人。

可官府冷漠推诿,县尊避而不见,只遣人传了几句“自会调查”的空话敷衍了事,对张家的绝境置之不理、坐视不管。

这般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张家硬生生熬了快一个月。一个月里,泼皮无赖日日纠缠不休,步步紧逼。母亲痛失夫君、悲恸难抑,再加上日日被骚扰侵扰,时时刻刻为她提心吊胆,深陷精神折磨,身心垮塌,撒手离去。

没过多久,年迈的祖母也熬不住,紧随其后,撒手人寰。

至亲接连离世,家门屡遭欺凌,就在阿爷彻底走投无路、张家濒临绝境之时,是宋明珠的出现,为风雨飘摇的张家撑起一方庇护,护住了祖孙二人最后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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