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昱衡望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宋明珠,心底翻涌着心疼。
“大哥。”宋明珠率先上前见礼。话音刚落,兄妹二人异口同声开口:
“大哥为何不在帐中卧床休养?”
“明珠,你不该来此处。”
两声话语猝然相撞,二人皆是微微一怔。
宋昱衡之所以能快站立行走,是伤口敷着宋明珠留下的掺了灵泉水的金疮药,药效奇佳,才得以快速止血稳伤。
一旁的执戈适时躬身回话,替宋明珠解释:“回禀世子,姑娘是听闻您身受重伤,放心不下,才特意赶来伤兵营探望您。”
宋昱衡闻言心头微动,暖意翻涌,看向宋明珠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动容与温柔。
宋明珠故作疑惑,轻声追问:“我听闻大哥伤势凶险,为何恢复得这般快,能起身行走?”
宋昱衡侧身引着她往他静养的专属营帐走去,边走边温声解释:“我每一次负伤,用的都是你赠予的金疮药,药效绝佳,伤口愈合速度远胜寻常药材。”
他沉默斟酌片刻,神色郑重地开口:“明珠,你可否愿意将这药方献出?你放心,朝廷与侯府定然不会亏待你,必有丰厚酬谢与补偿。”
宋明珠闻言微微一怔,心境豁然开朗。
她亲眼目睹战场满目疮痍、死伤无数,深陷自我否定,觉她百无一用。不能披甲上阵、冲锋杀敌,不懂运筹帷幄、谋划战局,于战事帮不上半点忙。
可宋昱衡的这番话,点醒了她,让她打开格局、幡然醒悟。她手握灵泉水,是旁人没有的底气与本事。只需将灵泉水融入药材、熬制膏药,便能救治无数负伤将士,减少战场伤亡,挽救无数性命。
不止如此,她还能借着往来伙房的契机,悄悄从空间取出存粮,补足军营粮草所需。
不是只有挥刀杀敌、决胜千里才算守护家国。她亦有属于她的方式,守护月栖关。
想通此间种种,宋明珠毫不犹豫,轻轻颔首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城楼议事厅内,诸位将军与校尉齐聚一堂,复盘方才的守城战况,一同商议后续的御敌守备方略。
待众人敲定完备的守城方案,一名腿部带伤的将军忍不住出声发牢骚,语气满是疲惫与愤懑:“老子骑马奔袭一日,几番搏杀周旋,两条胳膊险些累得脱臼。漠北兵力源源不断、悍不畏死,着实难缠。那群蛮子当真以为窃取布防图,便能踏平月栖关?简直是痴心妄想!”
一旁的刘校尉顺势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嗤笑与不解:“真不知漠北人拼死拼活图的什么。就算侥幸夺下月栖关,他们又凭什么守得住?这群人只敢劫掠粮草便仓皇逃窜,向来是鼠窃狗偷的怂性……侯爷,您就是太过心软。先前刺杀您的两名旧部,一直还留着他们,如果落在了在下手里,我直接一枪穿心、当场斩杀,彻底杜绝了后患........。”
说罢,他端起手边清茶抿了一口,由衷赞叹:“这茶水滋味绝佳。”
李易之闻言抬手端杯,浅啜一口清茶。
茶汤清润醇厚,余味回甘,口感绝佳,与往日宋明珠冲泡的茶水别无二致。脑海中闪过方才的画面,她是坐在他此刻的位置上,沉沉睡去。心念一转,他思忖,这茶水既是出自宋明珠之手,内里莫非也藏着疗伤奇效?
长治立于一旁,敏锐察觉殿下神色沉郁,连忙上前,为李易之重新满上一杯热茶。
刘校尉放下茶盏,话音再起,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不齿:“只是可惜了吴国公一世英名,被后辈败得一干二净。”
他越说越是激动,字字皆是愤愤不平。
厅内一众将官纷纷附和认同,人人心底都颇有微词。世人皆知,当年吴家旧怨源于李氏皇族,吴梦琪若要复仇,自当寻李氏皇族清算,可她偏要公私不分、肆意迁怒,连累边关将士无端受累、身陷险境。
此女心性狭隘偏执,行事阴狠极端,为报私怨不惜挑起战事、祸乱大局。这般格局浅薄、公私不分的性子,即便侥幸反叛得逞、一时夺权,又何来君临天下、执掌山河的胸襟气度?在场诸人看在眼里,皆是满心鄙夷,对她极为不齿。
宋修远抬手摆了摆,沉声吩咐:“都散了吧。各自回岗休整,严加防备,守好各自阵地。明日战局未定,谁也不知漠北是否还会大举来攻。另外,据探子传回消息,吴氏之女现已折返漠北大营。”
一众武将闻言,纷纷应声起身。
此前战场上遗留的伤痛、鏖战累积的疲惫,在听闻吴梦琪折返漠北大营的消息后一扫而空。众人胸中怒火翻涌、战意重燃,觉的浑身力气尚存,依旧能披甲再战。
众人满心愤懑不甘,随着人流有序退出厅堂,奔赴各自岗位值守,沿途忍不住低声唾骂不止。
“当真是不知廉耻!”
“为了复仇投靠外敌,甚至还给外族王子生子,简直罔顾家国!”
“这般卑劣行径,哪里有半分吴国公后人的风骨,莫不是哪里冒名顶替的野种?”
“不得不说,此女心性狠戾、手段阴毒,着实了得,也着实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