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地底传来一声轻响。
咿——呀——
和地心炉底那首摇篮曲,一模一样。
柳七娘的针尖,又渗出一滴血。
她没擦。
她只是看着那朵未绽的血莲,低声说:“它要开了。”
白素鸢没说话。她低头,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无字,内页全是血书的名字。她撕下最后一页,折成纸鹤。
纸鹤飞起,落在血莲碑上。
纸鹤翅膀上,朱砂写着:“白素鸢,天机阁密探,记女宗七十二人,死于‘正道’之手。”
纸鹤化灰。
灰落碑上,血莲微微一颤。
谢孤鸿忽然站起,转身,拔出腰间一柄短剑。
不是玄霄剑。
是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剑格上,刻着半朵莲。
他举剑,对准自己左臂。
“我当年……”他声音发颤,“亲手斩了她。”
剑尖抵住皮肉。
一寸。
再一寸。
血渗出来,顺着剑身流下,滴在焦土上。
没响。
没烟。
没光。
只有那朵血莲,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
裂开一线。
缝隙里,蜷着一具女童尸身。
面容,和沈昭一模一样。
手中,紧握一卷竹简。
竹简上,四个字,血迹未干:
《女宗立宗录》。
沈昭终于开口。
声音像从地底捞上来的。
“……阿沅。”
她往前走了一步。
霜剑,自行飞起。
缠上她颈项。
如襁褓。
柳七娘的针,掉在地上。
白素鸢的袖口,又飘出一粒星尘。
它没悬着。
它落了。
落在血莲的缝隙里。
谢孤鸿的剑,还抵着皮肉。
他没动。
他只是盯着那具女童尸身,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娘……”
风,又起了。
吹过七十二座无字碑。
吹过焦土。
吹过断剑。
吹过那朵,正在缓缓裂开的血莲。
远处,青崖镇的炊烟,袅袅升起。
一户人家的窗台上,摆着半截断梳。
齿,断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