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的地方越多,那边越像一块整的。
他收势收得急,脚底下自己绊了一下。
人往边上踉了半步,鞋底在台阶沿上蹭出一声。
这一下没绊出多大声,够庙前的人听清楚了。
没人伸手,没人挪地方,扶也轮不着他们。
看热闹的把探出去的半步又收了回去。
收回去的手在他自己膝盖上拍了拍,拍完就不动了。
硬来没用的。
村人拎着桶站在那儿,说完也不上前。
后生朝这边偏了偏头。
门又没惹他。
昨儿它自己开过。
开过也轮不到他。
村人接完这句没急着走,桶里的水一路没洒。
后生捏着炭条站在原地,也没挪地方,只把重心换了一只脚。
炭条在指头上转了两圈,他到底没过去。
后生嘀咕了半句,也就半句,再没往下接。
庙前的说话声停了一拍,随后又响起来,响的还是先前那些话。
这一场从头到尾,没人帮着来人推门,也没人帮着劝开。
没人去扶,也没人替他把包袱提起来。
石阶上那个包袱搁着,搁了半天没人替他挪一寸。
看热闹的站得不远不近,看了这一出,撂下一句。
剑客都没起身。
门边那位确实没起身,坐姿跟先前没两样。
村人朝看热闹的那边摆摆手,看完的就散了。
散也散得慢,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眼里还搁着那扇门。
推不动就回吧。
他不像要回的。
庙里那道门缝后头,郝闲一直在,没出来。
外头这一场闹完,里头连个影子都没往缝边挪。
生脸站定了,把这笔账记在了门上。
绊他那一下,是他自己的脚先不答应。
他抬眼又看那扇门,门没动过地方。这道门,眼下成了他脚底下的坎。
后生早把炭条收进兜里了。
这扇门没挪地方,看的人倒换了一拨。
生脸在台阶前站了一会儿,把肩上的带子紧了紧。
缓过劲的人看的还是那扇门,门没给他半点动静。
他倒要看看这门什么时候肯动一回。
看了这一眼,他把重心又换到另一只脚上。
他在台阶下转了半圈,鞋底把蹭出的那道印子又碾了一遍。
印子还在,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把包袱带在手里攥了攥,又松开。
他拣了背光的那侧站着,晒着的那半边空着。
等的工夫他也不坐下,膝盖刚缓过来,坐下怕又缓不回去。
坐下去容易,再站起来又得缓半天。
卸货的动静从道口那边过来,一阵接一阵。
他不走。庙前的事没耽误谁,肩上的带子勒得紧,他挪了挪,人还站着。
先前放慢脚步的几个早走远了,庙前又剩了原班人马。
后生早走远了,村人的桶也拐过了巷口。
门边那位还是那个坐姿,眼皮没多抬一下。
光往上门楣挪了挪,谁的影子都没挪地方。
庙前静了静,没人再管他这一出。生脸又朝门前挪了一步。
有那么一会儿,他像是要说句什么,嘴张了张,又合上。
嘴合上之后,他朝台阶那边斜了一眼。
台阶上那位终于把眼皮抬高了一寸,看完又落回去。
眼皮落回去那一下,跟先前一个分量。
他把包袱卸回石阶,腾出了两只手。
这回他看的是门槛底下那条线。门槛不高,他抬脚的动作却放得很慢。
那只脚,踩上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