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扬州城,寒风料峭,但年味渐远。张红英深知,这三位从深山里请来的老师傅,是红旗茶楼未来能否拥有独特“茶魂”的关键。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手艺,更是一种与土地、与传承紧密相连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根脉。要留住他们的人,更要暖住他们的心。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老师傅返童记”在扬州城上演了。
张红英亲自作陪,让小赵和几个伶俐的年轻工人跟着打下手。她没先急着谈茶厂、谈合作,而是像对待自家远道而来的、稀罕的长辈一样,先把人照顾得舒舒服服。
第一步,安顿。 没住厂里简陋的宿舍,而是在靠近瘦西湖、相对清静的老城区,找了一处干净整洁、带小院的招待所,包下了相邻的三个房间。屋里生了炭盆,暖烘烘的,新棉被厚实柔软。岩叔、李大山、鲁师傅起初都推辞,说太破费,住厂里就行。张红英笑眯眯:“三位老师傅千里迢迢过来,是咱们红旗厂的贵客,哪能让贵客受委屈?这小院清静,你们没事还能晒晒太阳,走动走动,比厂里自在。”
第二步,换装。 看他们穿得单薄(山里人耐寒,但扬州湿冷不同),张红英二话不说,带着三人就去了百货大楼。岩叔挑了件深蓝色的呢子中山装,李大山看中厚实的军绿色棉大衣,鲁师傅则对一件皮质柔软、看着就暖和的翻毛领皮夹克摸了又摸。张红英全给买下,又配了新的棉鞋、棉帽。三人穿上新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眉梢眼角的喜气是藏不住的。鲁师傅摸着皮夹克的领子,嘟囔:“这……这得多少钱,太招摇了……”张红英笑:“鲁师傅,您这手艺,千金不换,穿件好衣裳应该的!”
第三步,也是张红英的“奇招”——带他们“玩儿”。
她像带家里老小孩似的,领着三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的老师傅,逛起了扬州城热闹的街市和新年集市。
看见吹糖人的,停下看半天,张红英给每人买了个自己喜欢的生肖。岩叔拿着一条晶莹剔透的糖龙,看得目不转睛。
看见炸得金黄酥脆的炸春卷、萝卜丝饼,买!热乎乎地捧在手里,边走边吃,鲁师傅咬得咔嚓响,连连点头:“香!脆!比咱山里的烤地瓜有滋味!”
看见冰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必须来一串!李大山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颗,酸得眯起眼,随即又被甜味化开,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
爆米花“嘭”一声巨响,白花花的米花喷涌而出,三人吓了一跳,随即又被那浓郁的米香吸引,张红英买上一大纸袋,大家分着吃,酥脆香甜。
最让他们挪不动步的,是。看着一小勺白糖,在机器里飞速旋转,变成一大团云朵般蓬松洁白的糖丝,老师傅们眼睛都直了。每人举着一大团,像举着祥云,小心翼翼地舔着,那甜蜜轻盈的滋味,仿佛瞬间把人带回了遥远的童年。
“这……这洋玩意儿,真有意思!”李大山舔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接着,张红英做出了更“出格”的决定——带他们去儿童乐园。
起初三位老师傅是抗拒的,觉得那是小孩子去的地方,自己一把年纪了,去凑什么热闹。但架不住张红英和小赵等人的连拉带劝,半推半就地进去了。
看到彩色的旋转木马(飞马),岩叔直摇头:“这……这咋坐?”但被扶上一匹白色的大马后,随着音乐响起,木马上下起伏、缓缓旋转,看着周围闪烁的彩灯和孩子们的笑脸,这位一向严肃的老茶主,嘴角竟也慢慢弯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孩童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