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冯时节真不知道。
建国初,刚开始几年,农村真比城里好。
一直到后来,公私合营全面落实,只要是份工作,都是吃公家饭,老百姓认为背后有国家养着,一辈子更稳定;
再加上农村,修水利、挖水渠、开荒地,根本没有农闲,一年到头忙得要死,观念才再次转变。
......
“就跟我家一样,他家哥儿俩,想着一个在村里种地,一个来城里闯闯。”
冯时节简单一句,算是解释,再次追问。
“印刷厂到底缺不缺人?”
李正杰眉头轻挑,若有所思。
何大明则更为干脆。
“缺肯定缺,不过,那什么搬运工,咱可看不上,累了吧唧,还赚不了几个钱,这样吧,明儿,我去找主任问问,争取直接来制版组。”
闻听此言,冯时节当即一喜,忙不迭端起酒碗。
“真是太感谢您了,来,我敬您。”
李正杰回过神,莫名笑了笑,也端起酒碗,准备陪一个。
“你俩说说,一中午,谢来谢去,刚拉近的关系,又让扯远了。”
何大明喝了一口酒,跟着笑出了声。
“有理,小冯,自家兄弟,咱就甭客气了。”
......
两瓶二锅头喝完,何李二人告辞。
冯时节硬顶着酒劲,将屋里收拾利索,衣服都没脱,直接躺倒架子床上,不到一分钟,便鼾声如雷。
傍晚。
余晖斜洒,房门被敲响。
冯时节苏醒后,仍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揉了揉额头,起身开门。
关老爷子盘着核桃,提溜着布兜,笑呵呵打趣。
“小节,听说中午给人保媒拉纤呢?”
冯时节帮着托起门帘,忙往进请。
“关爷爷,快进屋。”
等关好门,转回身,摇头苦笑。
“哎,没辙啊,在所里工作,人家上门询问,也不好往外推啊。”
关老爷子将布兜丢在方桌,顺势落座,翘起二郎腿。
“这种事少做,两口子过好了,没人念着你的好,可要是两口子吵个架、拌个嘴,你少不了落埋怨。”
冯时节拎起暖壶给倒了碗水。
“您老说得我懂,所以啊,我把情况了解清楚,带着人去找季阿姨了。”
关老爷子手中核桃一停,笑骂起来。
“你小子可真行,不过,季丫头责任心重,办事周全,倒是比你出面更合适。”
......
简单闲聊几句,转入正题。
“诺,点点,总共七十万,连同我老头子的,都是五块大头兑七万,千八百的,咱爷俩也甭算那么细了,成不?”
“成啊。”
冯时节自无不可,顺势又捧了句。
“要没您老出马,我是一块钱也赚不到,咋能不知足呢。”
关老爷子往后一靠,核桃‘咔哒’又转起来,悠悠长叹。
“彻底收手喽,以后没了进项,坐吃山空,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冯时节自打进城,没少受到关家,尤其是关老爷子照拂,可不想严抓投机倒把,关家遭难。
听到彻底收手,心中大定,笑着安慰。
“小心无大错嘛,先观望段时间再说呗。”
“嗯,就是这个打算。”
......
次日,清晨,早会。
杨茂田端坐主位,拿起茶缸,牛饮一口。
“好了,人齐了,开会吧。”
待现场安静,上半身往前一倾,双臂枕在桌面,语气变得严肃。
“昨天在区里开会,有几件事,需要抓紧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