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在想啥?”
“想庄韵秋。”
蛮蛮的声音很淡。
“她到底是什么人。”
小虎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半个钟头,前方出现一条溪。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水流得很急,哗哗响。
蛮蛮蹲在溪边,把水囊放进水里。水灌进囊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小虎也蹲下来,捧了一把水喝。水凉得刺嗓子,可很甘甜。
阿金走到溪边,低下头喝水。它的舌头卷起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蛮蛮把水囊装满,拧紧口,挂回竹篓侧边。她站起来,盯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
槐子寨还有三天路程。
可接下来,她得去省城。
去找庄韵秋。
问清楚她手里那根墨蚕丝的来历。
问清楚她丈夫当年在云南废寨到底看见了什么。
问清楚她左手上那道旧割痕是怎么留下的。
她把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筒里的古城蝉沙沙响了两声。
小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走到她旁边。
“妹妹,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先回槐子寨。”
蛮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然后去省城。”
小虎跟在后头。
“找庄韵秋?”
“对。”
蛮蛮的声音很沉。
“该把这件事了结了。”
两人一豹顺着山路往前走。走了一阵,前方出现那座破损的山神庙。庙墙用石头垒的,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里头的木梁。
庙门半开着,门板被风吹得吱呀响。
蛮蛮走到门口,停下。
里头没人。
那个老汉走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
走了两天半,槐子寨的寨口终于出现在前方。寨口那棵老槐树还立着,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蛮蛮停下脚步,盯着那棵树。
三天前她从这儿出发,现在又回来了。
可手里多了两块玉残片,一卷残卷,还有一只山影雀。
她把手探进竹篓夹层,摸了摸那两块残片。
残片还在。
冰凉得扎手。
小虎走到她旁边,盯着寨口。
“妹妹,咱们回来了。”
“嗯。”
蛮蛮背起竹篓,往寨口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沈苗从巷子里走出来,看见蛮蛮和小虎,脸上的皱纹都松开了。
“丫头,你总算回来了。”
蛮蛮走过去,把竹篓放在地上。
“外婆,我回来了。”
沈苗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看见她身上没伤,才松了口气。
“阿岚那边怎么样了?”
“解决了。”
蛮蛮把手探进竹篓夹层,摸出那两块玉残片,递过去。
“外婆,您看。”
沈苗接过残片,举到阳光下细看。两块残片拼在一起,边缘严丝合缝。
她盯着残片上的苗文,半晌没吭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把阿岚那块也拿回来了?”
“她给我的。”
蛮蛮把残片收回来,又塞进夹层。
“外婆,接下来我得去省城。”
沈苗抬起头,盯着她。
“去找庄韵秋?”
“对。”
蛮蛮的声音很沉。
“该把墨蚕丝的事问清楚了。”
沈苗盯着她,眼神闪了闪,最后点了点头。
“那你路上小心。”
蛮蛮背起竹篓,转身往家里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回过头。
“外婆,您说庄韵秋会把墨蚕丝给我吗?”
沈苗站在原地,盯着她。
“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接上。
“可丫头,不管她给不给,你都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