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山被压在石头底下,只露出半个身子。
他脸色白得吓人,左腿被一块巨石压住,骨头断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滩。
他抬起头,盯着那堆彻底塌了的山道,嘴唇哆嗦着。
“怎么可能……”
蛮蛮站在乱石堆边,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筒里的古城蝉沙沙响了两声。
阿岚走到她旁边,盯着陆景山,眼神很冷。
“就这么压死他?”
“不急。”
蛮蛮蹲下来,盯着陆景山。
“陆景山,你那两个手下呢?”
陆景山转过头,往林子那边看了一眼。林子里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车轮碾过地面,越走越远。
他闭上眼,喉结动了动。
“跑了。”
“意料之中。”
蛮蛮从竹篓里掏出装银针蝶的竹筒,拧开筒塞。三只蝶飞出来,在她掌心转了两圈。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
陆景山睁开眼,盯着那三只蝶,手指在地上抠紧。
“什么路?”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蛮蛮把蝶收回竹筒,拧紧筒塞。
“探古会是什么组织,你们怎么找到这座圃的,云南那座圃是不是你们挖毁的。”
陆景山盯着她,半晌没吭声。
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
“你以为我会说?”
“会。”
蛮蛮的声音很淡。
“因为你想活。”
陆景山的笑僵住。
他盯着蛮蛮,眼神闪了闪,最后低下头。
“探古会是个专门找古代遗迹的组织。成立于1950年,最早是几个民间学者搞的,后来发展到几十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会里的人都是些有点门路的文化人。考古的、历史的、地质的,什么领域都有。大家凑在一起,就干一件事——找古墓、古圃、古遗迹。”
阿岚盯着他,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你们找这些干什么?”
“卖。”
陆景山抬起头,看着她。
“古墓里的东西能卖钱,古圃里的蛊虫更值钱。有些人出大价钱买这些东西,拿去研究,拿去制药,拿去干什么都有。”
蛮蛮的手指在竹篓带子上抠紧。
“云南那座圃是你们挖的?”
“是。”
陆景山的声音更低了。
“1964年,我带队进了云南那座圃。我们本来只想挖点蛊虫出来,可挖着挖着,发现圃心深处有个密室。”
他顿了顿,眼神闪了闪。
“密室里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个匣子。匣子是玉的,外头刻着七星蛾纹。”
阿岚的脸色变了。
“你们打开了?”
“打开了。”
陆景山盯着地上那滩血,喉结动了动。
“匣子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块玉残片,还有一卷残卷。”
蛮蛮的后颈发麻。
“残卷上写的什么?”
“万蛊之源的秘密。”
陆景山抬起头,盯着她。
“残卷上说,兰若氏始祖立三圃分三脉,为防叛脉窃取圃心核心,将最终权柄一分为三。三脉传人各持信物,同时开启,方可解封圃心,获万蛊归元之传承。”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
“残卷上还说,万蛊之源藏在圃心最深处。谁要是拿到了,就能控制所有蛊虫。”
蛮蛮的手按在腰间的竹筒上。筒里的古城蝉沙沙响了一声。
“残卷在哪儿?”
陆景山盯着她,半晌没吭声。
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
“你想要?”
“想要。”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蛮蛮盯着他,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条件?”
“放我一条生路。”
陆景山的手按在地上,指节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