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梦里姥爷教的起手式劈了一剑。韩老四拿竹竿轻轻一拨,她剑就偏了。他又拿竹竿点她肩膀:“再来。”
连试了七八招,韩老四每回都能拿竹竿把她剑路拨歪。他也不急,一招一招给她拆,拆完了让她重新使,使对了就点头,使错了就拿竹竿敲她膝盖:“步子太大,重心往前栽,人家一勾你就趴。收着点劲,剑不是斧头,别使蛮力。”
练了半个多钟头,莫小雨出了一身透汗,但确实比刚来的时候顺溜多了。韩老四把竹竿收了,拍拍手:“行了,底子不算太差,就是欠练。以后每隔三天来一趟,我教你点实用的。你姥爷那些剑法好看是好看,打起来太板正,实战得活学活用。”
莫小雨点头应了,收拾东西要走,韩老四又叫住她:“等等。”他进屋翻了半天,拎出个竹笼子,里头装了两只灰扑扑的小崽子,跟猫差不多大,眼睛还没全睁开。“那五只大的我留着看门,这两只小的你带回去养。长大了一公一母,能看家能撵兔子。你外婆腿脚不好,有这玩意儿在院门口蹲着,生人不敢靠近。”
莫小雨把竹笼子接过来,两只小崽子缩成一团,哼哼唧唧的。她拎着往回走,韩老四在后头喊:“下回来带酒!别空手!”
她到家把崽子往外婆面前一搁,外婆探头瞅了一眼:“黑松坳的种?韩老四倒是舍得。”她伸手进去摸了摸小崽子的脑袋,“养着吧,起个名。”
莫小雨蹲在笼子边上想了半天:“一只叫黑豆,一只叫黄豆。”
外婆嗤了一声:“你姥爷起名都比你有水平。”
嘴上嫌弃,第二天早上练剑的时候,外婆还是把黑豆和黄豆的笼子拎到院门口,一边看她练剑一边拿米汤喂小崽子。两只东西睁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外婆,从此认了主,跟在她脚后头跑,连莫小雨都使唤不动。
过了半个月,莫小雨的剑法有了点模样。周云山那边药理学得也顺,她已经能自己炮制穿山龙和杜仲了。韩老四教了她几招实战用的阴招,什么“撩阴剑”“扫堂腿配剑花”,外婆看了直皱眉,说“下三滥”,韩老四在那边嘿嘿笑,说“管用就行”。
这天傍晚她正蹲院里给黑豆黄豆拌食,村主任老赵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到了门口,一脸急色:“小雨!你外婆在不在?镇上王老六家出事了,他家闺女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半夜满屋子爬,学狗叫,拿绳子捆都捆不住。王老六媳妇说是撞了山里的东西,问你家有没有办法。”
莫小雨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腰上贴着的铁片。外婆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短剑,往她怀里一塞:“走,看看去。”
莫小雨接过剑,把笼子里的黑豆黄豆往外一放,俩小崽子跟在她脚边颠颠地跑。她回头问老赵:“王老六家闺女叫什么?多大了?”
“叫王晶晶,十六了。昨晚上开始的,今儿白天消停了一会儿,天一擦黑又犯了。”
莫小雨跟外婆上了老赵的摩托车,一路突突突往镇上赶。风灌进领口里,她缩了缩脖子,手攥着剑柄心里直打鼓。外婆坐在后头拿拐棍戳她后背:“慌什么?有你姥爷的剑在,什么玩意儿敢蹦跶?”
莫小雨深吸一口气,心想也是,砍都砍过五只了,还怕个附身的?她拍拍兜里那张黄纸符,又摸了摸后腰的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