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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五天

莫小雨在厂里连续待了五天。

这五天里,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厂区。白天泡在车间和测试场,晚上就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休息,醒来继续调整材料配比和锻造参数。那柄“破甲一型”被反复测试、回炉、重铸、再测试,刃口崩了就重新开刃,配比不对就重新熔炼,前前后后做了七版,终于得到了一柄让她真正满意的成品——剑身、剑格、剑柄全部出于同一件合金配方,剑身的暗灰色纹理比之前更细密均匀,像凝固的暗流。

最后一天傍晚,她把这柄剑从测试架上取下来,用软布把表面擦净,在灯光下翻来覆去看了看,确认刃口完好,握柄契合掌形。她把剑从中间尺关处旋开,剑身和剑柄分离成两段,又将两段接回锁紧,咔哒一声,严丝合缝——这是她专门加入了一处可拆装结构。剑身和剑柄分离后总长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二左右,收纳也方便,便于携带。

她将剑装入黑色帆布剑袋,背在肩上,锁好办公室的门,穿过厂区走向停车场。

回到大平层时,夜色已经深了。莫小雨把剑袋放在玄关的台面上,换了鞋,走进客厅,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换掉屋里的闷气。她没有急着洗澡,而是在餐桌边站了一会儿,解开剑袋系带,把那柄剑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灯光从上方倾泻下来,照得剑身一片清亮的暗灰。莫小雨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剑身上,没有看手机,没有开电视,只是安静地坐着。连续五天在厂里的节奏终于慢下来,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锻压机的轰鸣和砂轮打磨时的尖啸。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剑脊中线的浅凹槽——这里是她设计的导血槽,嵌入了一条细细的暗金色纹路,材质是那枚特殊矿石经过处理后碾磨成粉,与金属融合而成的。这条纹路沿着剑脊延伸,像一丝隐在云层里的金色闪电。

她起身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块矿石样本——和锻造这批剑时用的同一批。她把矿石摆在那柄剑旁边,坐下,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这几天她用掉了不少矿石粉末,按用量来看,现存的原矿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批次的产品。她需要更多矿源,才能继续扩展武器线的生产规模。但奇怪的是,特别行动组那边告诉她,那个矿洞经过进一步勘探后,只确认了几条薄矿脉,矿石量并不大,后续能否持续供货暂时无法保证。

这也是她决定先带着这柄剑回来的原因之一——她要留出时间,去弄明白这柄剑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加入矿石粉之后,合金的性能会提升这么多?那种矿石是从什么地质条件下形成的?跟异兽的出现有没有关联?莫小雨把剑收回剑袋,放在床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初冬夜晚干燥的凉意。她站在窗前,看着城市远处灯火,脑海中又浮现出厂区里那柄剑在灯下泛着暗灰光泽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份新文档,写道:“矿石成分解析计划——阶段目标:测试其在纯金属基底中的物理性能变化;追踪矿源所在区域的地质背景;评估是否与异兽活动区域存在关联。”她保存文档,关掉电脑,拉开椅子,从剑袋里抽出那柄剑,在客厅中央站定。窗外夜色漆漆,城市的声响在远处模糊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她握着那柄剑,在安静中慢慢挥动。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只是顺着身体自然的节奏,让剑带动着她,在客厅这片有限的空间里描出一道道简洁流畅的弧线。她的视线始终跟着剑尖的轨迹移动,像在确认它已经属于她的一部分。今后将有越来越多的异兽出现在城市中,而她要用这把剑,以及更多像这样的剑,走出一条全新的路来。

莫小雨放下电话,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

电话里的声音是秦家管家,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克制:“大小姐,老太太说您有些日子没回来了,让您今晚回家吃饭,一家人聚一聚。”莫小雨没有立刻回话,电话那头也不催促,只安静地等着。

她很清楚,那位奶奶不会无缘无故叫她回去吃饭。秦家那边看似平静,但她不信这么大的家族里,会没有一点关于自己最近动向风声。异兽、特别行动组、山止实业拿到了军工合作资格,秦家不会视而不见。奶奶选在这个时间点叫她回去,或许不是单纯的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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