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加班。这在她的工作节奏里并不常见,但今天她不想再坐在工位上对着那盆绿萝发呆了。那些想不通的事情,暂时搁着就好,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
地铁上人不算多,她找了角落里的位置站着,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购物软件。购物车里躺着一只酒红色的牛皮托特包,是她年初就看上的,一直躺在收藏夹里,价格标签让她反复犹豫了好几个月。还有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裤,和一双麂皮短靴,搭配起来正好是她想要的那种感觉。零零碎碎加起来,三万出头。
以前每次看到这个数字,她都会默默把页面关掉,告诉自己等发年终奖再说。但今天,她在地铁的晃荡声中盯着那个总价看了几秒,然后点击了“去结算”,选择了专卖店自提。
地铁报站声响起,她抬起头,发现刚好到市中心那家商场那一站。
刷卡出站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朝商场的方向走去。晚高峰的商场里人不算拥挤,一楼的化妆品柜台灯光璀璨,空气中飘着各种香水混合的味道。她绕过中庭的促销展台,乘扶梯上了二楼,径直走向那家她路过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走进去过的品牌专卖店。
店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陈列整齐的包袋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位穿黑色制服的导购迎上来,微笑着问她想看什么。她说出了那只酒红色托特包的货号,导购微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能直接报货号的客人,通常都是做过功课的。
包被取来放在天鹅绒的托盘上,导购戴上白手套,帮她展示细节。莫小雨伸手摸了摸皮面的纹理,又掂了掂重量,然后说:“帮我包起来吧。另外,那条黑色西装裤,还有那双麂皮短靴,36码的,也帮我拿一下。”
导购的笑容真诚了几分,转身去准备的时候,莫小雨站在店里,环顾四周。明亮的灯光映在光洁的地板上,旁边有个年轻女孩正对着镜子试一只墨绿色的斜挎包,不断地换角度拍照。店里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在空气中,一切都显得正常而美好。
刷卡的时候,她犹豫了不到一秒——用的还是自己那张工资卡,不是那张深蓝色的卡。三万二,短信提示音响起,余额一下子少了一截,但她的心情却莫名其妙地好了一些。
提着三个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走出商场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烟火气。街边的烧烤摊飘来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奶茶店门口排着七八个人的队,有个女生牵着一条柯基从她身边经过,柯基的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
莫小雨站在商场门口的灯光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三个纸袋,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并不是因为买到了想要的东西——虽然那也确实让人开心——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依然还是那个会因为攒钱买到一个喜欢的包而高兴一整晚的普通女孩。不管那张卡里有多少钱,不管那些奇怪的生物和神秘的总裁到底意味着什么,至少在这一刻,她只是莫小雨,一个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决定奖励自己一套新行头的普通上班族。
她拎着纸袋,脚步轻快地走向地铁站,心里想着明天穿那双新靴子去上班的话,史今议那家伙肯定又要嘴贱说她臭美了。
休息日,莫小雨睡到了自然醒。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枕边落下一道温暖的光斑。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难得的清闲。
她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今天要怎么过。昨天那三个购物袋还立在房间角落里,新买的托特包被她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皮面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她伸手摸了摸,心情又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