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均则低头,看着他仰起的小脸,忍不住失笑:“好,那便封你为大典筹备小总管,如何?”
阿时立刻欢呼起来,殿内的气氛,又恢复了方才的温馨。
翌日清晨,太和殿内檀香袅袅,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衣袂窸窣间,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
金銮宝座之上,沈均则一身龙袍,墨发仅用一枚白玉冠束起,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
他垂眸扫过阶下众人,目光落在几位面露惴惴之色的老臣身上时,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不多时,内侍总管李福德手捧明黄圣旨,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上丹陛,清了清嗓子,扬声唱喏:“陛下有旨——”
声音穿透殿宇,阶下群臣齐齐跪拜行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福德展开圣旨,尖细却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孟氏,温婉贤淑,聪慧端良,侍奉朕躬,克尽妇道,孕育子嗣有功,今册立为皇后,钦此——”
话音未落,殿中已是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几位曾私下议论孟荷家世的老臣,面色微白,头垂得更低了。
李福德却未停顿,紧接着展开另一道圣旨,声音愈发高亢:“另有诏——贵妃之子,赐名沈时安,聪慧伶俐,纯孝仁厚,深得朕心,今册立为皇太子,赐居东宫,钦此——”
两道圣旨,一道册封皇后,一道立定太子,竟在同一日颁下,这般雷霆手段,显然是沈均则早有谋划,就是要堵上天下悠悠众口。
“臣等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短暂的静默之后,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得殿梁都似在轻颤。
无人敢有半句异议,昨日周尚书从御书房出来时失魂落魄的模样,早已传遍了六部,谁还敢触这位帝王的逆鳞。
沈均则端坐于宝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跪拜的群臣,声音沉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众卿平身。皇后和太子的册封大典,于三日后共同举行,由礼部全权操持,务必隆重周全。”
“另,太子伴读、东宫属官的人选,亦着吏部尽快拟折呈上。”
“臣等遵旨!”群臣起身,躬身应诺,神色间已是全然的恭顺。
退朝之后,几位老臣凑在一处,面色复杂。
“陛下此举,虽是出人意料,却也是……”
一人话未说完,便被身旁之人拉了拉衣袖,抬眼望去,正撞见沈均则投来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匆匆离去。
沈均则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缓步走下丹陛,李福德连忙跟上。
“去朝阳宫一趟,将旨意告知皇后。”沈均则淡淡吩咐。
“奴才遵旨。”李福德应声,捧着圣旨快步离去。
沈均则站在殿门口,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阳,眉眼柔和了几分。
三日后,他便要牵着孟荷的手,站在万民之前,昭告天下。
她是他唯一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