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内部的空气快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几十万人的情绪挤在一个铁罐头里,发酵、膨胀、随时要掀翻天灵盖。
“让我出去!我宁愿死在地球上!”
“方舟根本撑不住!我们全得死在这鬼地方——”
“闭嘴!谁再嚎一句老子先送他走!”
第三区平民舱乱成一锅粥。有人砸舱门,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缩在角落眼神发直。几个觉醒者士兵举着灵力棍勉强维持秩序,脑门上的青筋跳得跟弹钢琴似的。
幽闭恐惧这玩意儿,比黑渊的收割者来得还快。
林夜踏入舱室的瞬间,吵闹声矮了三分。他浑身金色龙威还没收干净,刚才炼化宇宙射线的余韵在周身噼啪作响,整个人像一尊刚从炉子里拎出来的金人。
“闹啊。”林夜扫了一圈,“接着闹。”
没人敢吭声。
“地球没了,我没跑。方舟晃了两下,我没跑。你们谁觉得自己比我还能扛的,站出来,我给他让位。”
死寂。
“没有?那就闭嘴,听我安排。”
他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苏璇,盯着。谁再带节奏,扔去舱外擦太阳能板。”
苏璇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炎凰之火在指尖跳了跳:“擦板是假,让你扔出去冻成冰棍是真吧?”
“你懂我。”
安抚平民只是开胃菜。真正要命的问题在中央控制室。
主屏上一排红色警报:灵气浓度跌破生存阈值,觉醒者修为开始倒退,普通人体温普遍下降零点三度。再这么下去,不用黑渊动手,半个月内全舰丧失战斗力。
林夜盯着屏幕,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南极冰盖下面抽出来的那团远古岩脉能量,还在不在?”
工程师哆嗦着查数据:“在、在!密封在核心反应舱,但那是地核级别的狂暴能量,本来打算驱动主引擎的,直接释放能把方舟炸成烟花——”
“那就转化它。”
“怎么转化?我们没有星海环境的灵气循环模型——”
“现在有了。”林夜拍出龙神祭坛推演矩阵的更新数据,“我刚用身体试过了。宇宙射线都能炼,地核能量凭什么不行?”
全场鸦雀无声。
苏璇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又想自己上?”
“我是唯一能同时扛住地核能量和龙神血脉反噬的人。”
“你刚才还吐血!”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苏璇气得想一拳打穿他胸口。
核心反应舱。
直径百米的球形舱体内,暗红色光球疯狂搏动。温度读数跳得跟心率不齐似的,周围金属壁面已经烤得发软。
林夜站在舱门前,脱了外衣,露出满背的龙纹刺青。金色纹路已经自己亮了起来,龙鳞虚影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像在预警。
“我进去之后,苏璇管空间稳定,老赵管阵法冷却,谁都不许进来捞我。我喊救命也不行。”
苏璇:“你肯定不会喊。”
“知我者,苏璇也。”
他一步踏入。
舱门闭合的瞬间,暗红色光球猛地膨胀了一圈,像嗅到猎物的野兽。
林夜盘膝坐下,双手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