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安静了一瞬,之后突然闹腾起来。
有人拍大腿喊"活该",卖糖葫芦的大爷把杆子往地上一戳,冲着白胜雪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白大人,好样的!"
白胜雪嘴角微微一翘。
当天下午,云中府来人了。
两顶轿子,四匹马,六个差役。领头的是个文官模样的人,约莫四十岁,白面无须,说话慢条斯理,自称姓方,是知府衙门的同知,叫方正化。
方同知坐在县衙正堂,目光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口:"陈海何在啊?"
白胜雪站在下首:"关在廨署西厢房,半个月了。"
方同知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为何关押陈海?为何不上报?"
白胜雪把陈海的口供、别院查抄的账册(另外一本,真实的在老刘手里)、张岩写的战况记录一并呈上公案。
"陈海贪墨军械粮食,栽赃下官。胡人来时他避战外逃,百户刘用宿醉未醒,临阵脱逃。城中无人,装备不齐,粮仓亏空,下官被逼无奈,只能亲自出城迎敌。好在吾皇保佑,击退胡人,保全宁城县。人证物证皆在此,方大人若要查,现在就能提人。"
方同知拿起口供看了片刻,手指在"通判"两个字上顿了一下:"刘用何在?"
白胜雪顿了一下:"下官也不清楚。大彪,你带人去找一下。"
"好。"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王大彪就回来了。
方同知看了一圈没见到人:"人呢?"
白胜雪偏头看向王大彪。
王大彪挠了挠后脑勺:"昨晚上还在百户所的,底下人见过他,今天人就不见了。"
方同知沉默了一会儿,端着茶的手悬在了半空。
白胜雪补了一句:"这是跑了吗?"
方同知:"陈海本官带走。刘用,本官回府后会禀明知府大人,画影图形通缉。白胜雪,你负责查找刘用下落,如有发现,随时差人到州府,另外,宁城一应事宜你先兼着吧。"
白胜雪点头:"有劳方大人,慢走。"
白胜雪朝老刘点了下头,老刘会意,拿着个小箱子上前递到方同知的手里。方同知瞥了眼箱子,没再说任何话,起身离去。
这些见面礼确实管用,他站在县衙门口,看着方同知的轿子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转身往回走:"走,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王大彪追上来:"老爷,咱们不找刘用了?"
"找个屁啊,他都跑了,我上哪找去?等他自己憋不住回来,或者等州府的人把他抓了再说。咱们干咱们自己的事。"
"啥事?"
"先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王大彪憨憨地应了一声:"哦,那我也睡觉去。"
白胜雪回到屋里,往椅子上一摊,桌边有杏儿沏好的茶。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那五十多平的空间再次浮现——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知,而是突然变得清晰了。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突然被擦干净,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全看得见了。
他“看见”了货架,还有一层雾蒙蒙的感觉。
白胜雪猛地坐直了身子,又闭上眼。
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