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风也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雪粒子,扑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柔则靠在母亲怀里,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马车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卖丫头了!卖丫头了!十二两银子一个,手脚麻利,买回去就能干活!”
是一个牙婆尖锐的吆喝声。
柔则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官道边上,一棵落尽了叶子的老槐树下,站着几个被麻绳捆住手脚的孩子。他们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脸上满是脏污与泪痕。一个身穿油亮棉袄的牙婆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向几个围观的行人推销。
“夫人,外头不干净,别污了小姐的眼。”周嬷嬷连忙要放下车帘。
柔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群孩子最边上的一个小丫头身上,眸光微闪,小优干得不错啊。
牙婆见无人上前,有些不耐烦,扬起手里的鞭子在那丫头眼前晃了晃:“哭啊!卖惨才有人买!你这死丫头,倔得像头驴,活该饿肚子!”
那丫头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
只是那双眼睛,更亮了几分。
“母亲,”柔则忽然扯了扯那拉氏的袖子,声音软软糯糯,“她看着我。”
那拉氏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一蹙。
她向来不喜欢这些人口买卖的场面,总觉得脏污腌臜。可女儿头一次开口问她要东西,她竟有些不忍拒绝。
“柔则想要她?”那拉氏低头问。
柔则点了点头,黑润的眼眸里盈着一层水光,天真又可怜:“她好冷。母亲,我们把她带回去,好不好?”
那拉氏沉吟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对周嬷嬷道:“去问问价钱,把人买下来。记得查清楚来历,莫要惹上什么麻烦。”
“是。”周嬷嬷应声下车。
不多时,周嬷嬷便领着那小丫头回来了。牙婆收了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夫人好心,夫人积德!这丫头叫二丫,原是大同府那边逃难出来的,家中遭了灾,爹娘都死了,多亏夫人小姐善心,才捡回一条命。”
那拉氏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