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踏入景阳宫的那一刻,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原以为,这处被传为的宫殿,该是破败阴森的。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朱红的宫墙焕然一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庭院中的海棠开得正盛,花树下摆着一架秋千,绳索上还缠着新换的锦缎;正殿的匾额景阳宫三个字,金漆崭新,显然是近日才修缮过的。更不必说那窗棂上的雕花、廊下的彩绘,无一不精致,无一不体面。
沈贵人,这边请。引路的玉妙低眉顺眼,声音轻柔,小主正在殿内等候。
沈眉庄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紧。这景阳宫的气派,竟比她住的承乾宫还要好些。那安陵容,不过是个县丞之女,位份也只是常在,怎配住这样的地方?
她想起自己入宫时的期待,想起父亲说的沈家女儿,当为汉军旗之首,想起殿选时太后赞许的目光……
可如今,她住在承乾宫侧殿,而那个的安陵容,却独居景阳宫主殿,还得了奉旨读书的恩典。
这后宫的,当真可笑。
正殿内,安陵容早已候在堂中。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家常衣裳,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正低头摆弄着案上的茶具。见沈眉庄进来,她连忙起身,身形微微一晃,仿佛被这的阵势惊到了。
沈贵人……贵人大驾,陵容……陵容有失远迎……
她说着,竟要向沈眉庄行大礼。
沈眉庄侧身避开,声音淡淡:婳常在不必多礼,今日是我冒昧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