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高地依山而建,居高临下,俯瞰整座西域城邦。此地矗立着全城最为神圣的迦底药司,亦是城邦祭祀天地神明的核心祭坛。
整处建筑群将药司炼药之地与祭祀祈福之所合二为一,飞檐斗拱皆是西域独特的雕纹样式,白玉石基层层叠起,殿宇巍峨肃穆,青灰色的殿瓦在日光下温润沉静。
山间清风徐徐拂过,常年不散的清雅药香萦绕整座殿宇,混杂着祭祀焚香的淡霭,袅袅悠悠,沁人心脾。
百年来,迦底药司皆是城邦最为清净、最受尊崇的圣地,不染市井喧嚣,远离朝堂纷争。
国师莫罕师常年隐居于此,白日静坐丹房炼药制茶,调和济世良方,养护城邦百姓康健;晨昏时分便登临祭坛,主持祭天祀神大典,祈福风调雨顺、城邦安稳。
他素来闭门修身,极少踏足朝堂,更从不介入权贵之间的权力博弈,在全城百姓与王公权贵的心中,皆是超然物外、心怀苍生的得道长者,品行高洁,受人敬仰,无人会将他与阴毒诡秘的连环毒杀案联系分毫。
次日晨光澄澈,天光清透,包拯、公孙策、凌楚楚、帕提古丽、阿依古丽与阿尔斯兰六人,整装齐赴城西高地,登门求证真相。
一行人拾级而上,长长的白玉石阶干净无尘,两侧栽种着西域特有的灵草佳木,郁郁葱葱,愈发衬得药司祭坛清幽圣洁。行至祭坛朱红山门之外,值守的白袍祭司见六人气度不凡、身姿凛然,连忙上前躬身问询。
帕提古丽上前道明身份与来意,言明中原查案众人特来拜见国师,问询毒案要事。祭司不敢怠慢,即刻入内通报。
片刻之后,山门缓缓开启,一道清瘦挺拔的老者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正是城邦国师莫罕师。他一身素白长袍,衣料洁净如雪,边角绣着细密的云纹祭祀图腾,满头白发整齐束于玉冠之中,面容清癯,眉眼慈和,两道长眉垂落,目光温润平和,周身气息沉稳淡然,带着经年修身养性沉淀出的儒雅端庄。
他步履从容,神色恬淡,浑身上下寻不到半分阴鸷戾气,更无歹人凶相,全然是一副宽厚仁慈、与世无争的长者模样。
莫罕师行至门前,目光温和地扫过六人,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抬手从容迎客,声线温润沉稳,无半分疏离戒备:“诸位中原神探远道而来,莅临敝邦查案,为民解难,老朽早已听闻诸位盛名,心中甚是敬佩,久仰多时。”
他态度谦和有礼,姿态坦荡从容,率先开口贴合案情:“近日城中接连发生离奇暴毙命案,全城人心惶惶。老朽执掌迦底药司,毕生研习西域百草百毒,通晓本地各类诡秘毒物。
诸位此番前来,定然是为毒案线索,老朽但凡有所知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力配合查案,只求早日勘破真相,安定城邦民心。”
一番话落落大方,主动示好配合,气度胸襟看似无可挑剔,让人一时难寻破绽。
包拯目光沉静,直视眼前慈和老者,不绕半分弯子,直击核心疑点,语气铿锵笃定:“长老深明大义。城中七位遇害的朝臣商贾,死后肌理无伤、无病无灾,实则皆身中西域绝迹秘毒——紫蔓幽毒。
昨日夜半,我等已于义庄勘验尸身,坐实毒理症状。此毒炼制繁复,调和之法早已失传百年,纵观整片西域城邦,唯有长老药司所藏古籍,记载有完整配方,不知长老对此事有何解释?”
问话直白凌厉,字字直指莫罕师身上最大的疑点,堪称当面问罪,压迫感十足。
可面对如此尖锐的质问,莫罕师面色依旧平稳无波,眉眼间的温和笑意未曾褪去半分,不见慌乱,不见错愕,更无一丝被戳穿心事的惶恐。
他微微垂眸轻叹了一声,随即缓缓摇头,神色坦荡磊落,带着几分无奈与清正:“包大人此言,未免太过武断,着实冤枉老朽了。”
他语气恳切,句句有理有据:“紫蔓幽毒乃是西域至阴至诡的剧毒,杀伐无形、残害生灵,为我城邦历代药司禁忌之毒。
百年前先祖便深知此毒凶险,恐其流传世间酿成大祸,早已将全套配方彻底封存,锁入药司密室之中,百年以来,药司世代恪守祖训,从未启用、从未流传。”
莫罕师抬眸望向远方城邦烟火,神色肃穆,语气诚恳:“老朽毕生驻守药司,执掌祭祀、研药济世,一生夙愿便是护佑城邦百姓安康,平息灾厄、祛除病痛,以慈悲之心立身,以仁德之道履职,从未沾染阴邪毒术,更不可能炼制剧毒残害同族、屠戮朝臣贤士。
大人仅凭毒方存于药司,便将命案罪责归于老朽,实属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