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谢清鸢睡了午觉起来,一下楼,就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个女人。
是上次在北欧,纪峥安排在她身边的那个女佣,小夏。
小夏穿着件利落的深色上衣,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干练。
她手里提着一个包,规规矩矩地站着。
纪峥看见谢清鸢睡醒下来,忙迎过去,扶着她到沙发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阿鸢,这是小夏。
小夏上前,规矩地行了个礼。
少夫人好。
谢清鸢点点头。
嗯。记得。
她记得这姑娘做事利索,话不多,很稳当。
纪峥在她旁边坐下。
以后,小夏跟着你。
谢清鸢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担忧,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拨人来得太凶,连雇佣兵都出动了。
他是不放心她,才特意把信得过的人调过来。
谢清鸢鼓着腮,想了想,算了。
虽然不喜欢有人跟着,可自己的男人,自己宠着呗。
她点头。
小夏得了准话,便上前一步,把包放下,自然地站到谢清鸢身后。
纪峥看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又过了两天。
谢清鸢和纪峥,去了谢家老宅。
车上,谢清鸢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
我总觉得,有个地方,我从来没找过。
纪峥转头看她。
哪儿?
我小时候,家里有一间舞蹈房,是我妈的,因为我不跳舞,所以我一直没往那儿想过。
纪峥安排好暗处的人,和谢清鸢一起回了谢家老宅。
车停稳,纪峥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谢清鸢开门,又伸手扶了她一下。
他牵着她往老宅走,脚步不紧不慢,眼睛却扫过院墙的每个角落。
暗处,已经有人影按他吩咐的位置散开了。
老宅空了很久,院子里的树,落了满地的叶。
两个人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厅里回响。
谢清鸢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是一间很规整的舞蹈室。
三面墙都是镜子,中间一条长长的把杆,木地板擦得很亮。
角落里,还立着一架老式的钢琴。
谢清鸢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半晌没动。
听说她母亲年轻的时候,很喜欢跳舞。
二姐小时候,也很喜欢跳舞。
父亲就专门建了这间舞蹈房。
父母去世后,老宅的一切,基本都没有变化。
这间舞蹈房,还是保留了原样,一直有佣人打扫。
舞蹈房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镜面亮得能照出人影,木地板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谢清鸢走进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条把杆。
木头冰凉,磨得光滑,不知道被母亲和二姐握过多少次。
她想象不出母亲跳舞的样子。
母亲走得早,她记忆里的母亲,都是照片和视频里的样子。
但她想象得出二姐跳舞的样子。
她看过二姐小时候的视频。
二姐和母亲最像,跳舞也很有天分。
那时候二姐小小一个,穿着练功服,在把杆前压腿,一脸认真。
只是后来,家里遭遇变故,二姐就不跳了。
谢清鸢的手指,沿着把杆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她忽然有点想二姐了。
也不知道二姐在M国,伤养得怎么样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停在把杆上。
屋子里很静,只有她和纪峥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影。
她站在这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念头。
父亲当年,为什么要在家里专门建这样一间舞蹈房。
这屋子,除了母亲和二姐,还有谁进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