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苏婉儿闻言,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随即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对啊,薇薇乖。这两天妈妈哪儿也不去,就守在你床边陪着你。”
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苏婉儿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愧疚。若是换作以前,她或许会纠结于新歌专辑宣发的黄金期,甚至会因为缺席重要场合而焦虑失眠。但此刻,那张即将发售的唱片仿佛变得轻如鸿毛。这两年来,作为母亲的她在女儿生活中的缺位,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如今孩子病倒,若她再为了工作抽身,即便销量破纪录,她也永远无法原谅那个自私的自己。
“真的吗?可是……这样会不会耽误 ** 工作呀?”小薇薇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染上几分担忧,小手紧紧攥着床单,“我不想让妈妈因为陪我而被骂。”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苏婉儿心尖上。她强压下眼底的湿意,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信口胡诌道:“傻宝贝,想什么呢?妈妈最近正好放了长假,整整一周呢,闲得很。”
李晨在一旁配合得天衣无缝,顺着话茬点头附和:“没错,你妈最近确实在‘放风’,咱们一起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小薇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嘻嘻,那就好。有爸爸陪着,我肯定好得快,到时候还是那个可可 ** 的薇薇。”
“你在妈妈心里,任何时候都是最可爱的。”苏婉儿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有些哽咽。
输液管里的液体滴尽,拔针后,李晨小心翼翼地将小薇薇抱回车上。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界的寒意。小薇薇靠在母亲怀里,看着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身体的病痛让她难受,但父母双全、阖家团圆的温馨感,又像暖流般包裹着她,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地下 ** 。回到家,苏婉儿这才想起什么,关切地问道:“对了,你还没吃早饭吧?想吃点什么?妈妈给你买。”
小薇薇摇了摇头,胃里一阵翻腾:“我现在浑身没劲,嘴里也没味儿,怕吃不下硬的。”
“那就喝粥。”苏婉儿立刻做主,转身走向厨房,“清淡的小米粥最养胃,你先躺会儿,我去煮,陪你吃完再睡。”
晨光微熹,李晨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被拉得修长。灶台上砂锅咕嘟作响,米香混合着清淡的汤气弥漫开来。
他动作熟练地盛出两碗粥,又仔细地将其中一份晾至适口的温度,这才转身走向客厅。除了给高烧未退的小薇薇准备早餐,他也无法忽略另外两人的需求。昨夜苏婉儿得知孩子病重时惊慌失措,连洗漱都顾不上便冲出门去,此刻想必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端着餐盘走出厨房,李晨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正在发呆的苏婉儿。女人正盯着自己的背影出神,眼神中少了往日的清冷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柔和。她看着他在烟火气中穿梭,心中那层坚冰似乎在悄然融化。或许,就这样生活下去,并非不可接受?甚至……重新接纳这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一闪而过,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瞬间击碎了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
屏幕显示:苏小晴。
苏婉儿眸光一暗,那种即将涌上心头的柔软瞬间被强行压下,重新披上了冷漠的外壳。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婉儿姐!天大的好消息!”电话那头传来苏小晴压抑不住的兴奋嗓音,“那个叫‘木瓜’的神秘粉丝回邮件了!他说愿意在一周内,为你量身打造十首精品歌曲!”
苏婉儿眉头紧锁,一脸错愕:“木瓜?我什么时候让他写过歌?”
她脑海中飞速回放记忆,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小晴,是不是你私自以我的名义联系了他?我不是明确说过拒绝合作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是苏小晴愧疚却坚定的声音:“姐,是我做的。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但你现在已经被贴上‘过气’标签,那些新人网红都在踩你落井下石,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沉沦。所以我赌了一把,希望这十首歌能成为你的救命稻草。”
苏婉儿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愤怒、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交织在一起。
“你这个笨蛋……”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想骂你吧,你是我亲妹妹;不骂你吧,我又心疼你瞎操心。”
“就算你把我也开了,我也认了。”苏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着,“只要你能翻盘,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不忍心看那些蝼蚁笑话我的姐姐。”
听着电话里妹妹哽咽的话语,苏婉儿望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最终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的责备都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