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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夜班与白天

孟守业的机械厂班次记录,第二天上午送到了老周手上。四年的出勤表排得密密麻麻,老周翻了半页就停下了,眉头拧成一个结。

“不对劲。”老周把出勤表摊在桌上,“孟守业在机械厂上的全是夜班,白班一次都没排过。四年,一千多个夜班,除非他是铁打的,否则没有人能熬得住。”

“夜班?”陈砚接过出勤表,指尖顺着日期一路划下去,“一个人常年上夜班,白天不见人影,那他白天的行踪就是空白的。广告公司那些业务,恰恰就发生在他白天空出来的时间里。”

“机械厂的人事记录我也调了。”老周补充,“孟守业进厂时填的住址,是城东一条老巷子里的民房。我让人去看了,那间民房早就拆了,邻居说,那户人家十几年前就搬走了,具体搬去哪,没人说得清。”

“档案上写的住址,是十几年前的旧地址。”陈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孟守业在机械厂干了四年,住在一条已经拆掉的巷子里,档案地址和实际住址对不上。那他这些年,到底住在哪?”

“顺着夜班的线索查。”老周说,“机械厂有交接班记录,倒班的人要签到。孟守业签到的时间点,能反推出他白天离开厂区的大致时间。我让技术组把他四年里所有签退记录的时间点拉出来,看他白天都是几点离开的。”

技术组把签退时间点整理成表,很快发现了一个更反常的规律:孟守业的签退时间并不固定,有时早上七点,有时上午十点,甚至偶尔下午一两点才离开。白班夜班交错的工人,签退时间往往稳定在一个时间段,而孟守业的签退时间像散落的点,毫无规律。

“这些散落的时间点,白天未必只跑广告公司一条线。”陈砚对照着散点图,“查一查,他那几年白天的轨迹,还有没有其他出口。机械厂周边的监控、厂区门口的小卖部,凡是能拍到他的画面,都要过一遍。”老周应声记下,又让技术组把孟守业四年的请假记录单独拉出来核对。

“不固定,说明他白天并不回一个固定的住处。”陈砚看着那张散点图,“他没有社保、没有纳税、名下没有房产车辆,档案地址是拆掉的旧巷子。这个人,像是刻意不让自己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

老周把散点图收起来,又补了一句:“我还查了他机械厂入职时的介绍人。介绍人姓方,是厂里的老工人,已经退休了。我联系到他的时候,他说孟守业是他亲戚家孩子,托他介绍进厂的。但问到孟守业家里的情况,他却支支吾吾,说记不清了。”

“亲戚家孩子,却说记不清家里情况。”陈砚的目光微沉,“这个介绍人,要么真忘了,要么不敢说。把介绍人的底细也查一查,他和孟守业的关系,未必是亲戚这么简单。”

老周应声去查。

介绍人的底细,第二天有了眉目。姓方的老工人退休前在厂里干的是门卫,档案干净,履历简单,看不出和孟守业有任何交集的迹象。但技术组在核查他银行流水时发现,孟守业进厂前后,方师傅的账户里连续三个月收到了固定金额的汇款,汇款方是一家早已注销的贸易公司——那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是周柏成。

“门卫介绍进厂,周柏成的公司给门卫汇钱。”老周把流水单拍在桌上,“这不是亲戚托亲戚,是花钱买了个介绍人。孟守业进机械厂,是周柏成安排的,连进厂的路子都是提前铺好的。”

“周柏成安排孟守业进机械厂,让他上夜班,白天腾出时间去跑广告公司的业务。”陈砚顺着这条线推下去,“机械厂是掩护,广告公司是壳,孟守业白天黑夜两用,一个人撑起了周柏成在南市的整个架子。他进厂那一年,恰好是广告公司注册的第二年——周柏成从那时候起,就在安排孟守业接手。”

“那孟守业和周柏成,到底什么关系?”老周问,“周柏成说随母姓的弟弟,老家却只认周柏年。”

下午,老秦从周柏成老家那边带回了一个消息。周柏成户籍在邻省,老家镇上的人对他有印象,但对孟守业这个名字,却没人听说过。镇上老人说,周柏成家里只有一个兄弟,是亲兄弟,姓周,叫周柏年。

“周柏年?”陈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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