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线尽头,是一片倒悬的海。它嵌在沉冰龙骨最深处,黑蓝旋涡无声转动。上方没有天,下方也没有真正的地,只有一圈圈冰骨平台悬在旋涡边缘。平台外侧,是黑蓝寒潮;平台内侧,是像眼瞳一样缓慢张开的海眼。我站到第一圈平台时,神目第八星立刻刺痛。
不是旧伤疼。是海眼在看我。
星老沉声道:“别和它对视。”
我把视线压到脚下,只看冰骨纹。海眼不是活物,却有一种比活物更重的压迫。它像沉睡很多年的阵眼,谁靠近,谁的星力就会被它量一遍。我们不是第一批到的。陆沉霜在左侧平台,少主府黑冰甲修士护成半环。
厉长川带北墙两人守右侧,伤员已经不在,应该被送回外层。税司的人没有进最深处,只在更远的平台上布冰尺线。白灯女修不在明处。但她的灯味在。海眼外沿有三条路:一条通向旋涡上方的冰桥,一条绕到龙骨背后的暗槽,一条贴着平台下沿往回走。
表面目标很清楚,谁先拿到海眼冷珠,谁就能在凝海破关里占先。暗处的压力也很清楚,猎魂分舵已经把线埋到这里。问题是退路。海眼平台不像普通秘境,进来后还有原路可退。它每转一圈,外层骨纹就合紧一点。
刚才我们从沉冰龙骨一路走到这里,靠的是青灯旧路、残图拓纹和神目看线。现在海眼一醒,三种路都在被它重新吞回去。
叶星澜看了看身后,说:“最多半个时辰。”
沈青阑低声补了一句:“若白灯再动线,可能更短。”
这话让每个人心里都沉了一下。半个时辰听起来不短,可在海眼这种地方,够走错一次,也只够救一次。再多,来路就会变成冰骨墙。我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上的青光裂缝已经变窄。不是完全封死,却像随时会被寒潮合上。
海眼线把我们带到这里,也把所有人推到一张越来越窄的桌上。
沈青阑低声:“残图显示,冷珠在第二圈平台。”
叶星澜说:“白灯线在哪?”
我忍着眼痛看了一线。灰白灯痕不在平台表面,而在平台下方。它们贴着冰骨背面绕成网,像一张等人踩空后才收的鱼网。
“下面。”
我说,“她不拦我们上平台,她等我们掉下去。”
话音刚落,左侧一名少主府修士脚下冰骨忽然下沉。陆沉霜反应很快,冰莲光一卷,把人往回拖。可平台下方的白灯线也动了,像白蛇一样缠住那人的影子,往海眼方向扯。那修士脸色立刻变白。不是身体被拖,是魂息先被拖。
厉长川一枪扎向平台下沿,枪劲震开一部分灯线。叶星澜也出剑,斩断靠近我们的两根。可更多灯线从冰骨背后亮起,整个第一圈平台都开始摇晃。白灯女修没有现身,却把所有人脚下都变成陷阱。她这一次比桥上更阴。桥上她还要靠灯光牵潮,至少能看见人。
到了海眼,她只把线埋在平台背面,让我们自己踩。少主府、北墙、我们,甚至税司的人,只要往前争一步,就会替她试一层网。陆沉霜把被救回的黑冰甲修士推到后方,脸色终于冷下来。
“她不是要冷珠。”
我点头。
“她要我们把海眼外沿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