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脚下的装甲板猛地凹陷。

红光从他眼底溢出。粘稠。拉着血丝。

那根连接着他大脑和半空蛛网的无形线，没断。

噬魂蛛母想掐断精神链接。

晚了。

裴烬根本没打算防守。他顺着网线，顶了回去。

这就叫顺着网线过去打你。

系统红光倒流。

速度比电流还快。

红光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扎进那张巨大的紫网。

天上的紫光开始闪烁。发暗。

红光顺着脉络一路往上爬。

直接灌进蛛母那颗女人的脑袋里。

蛛母的意识停在半空。

她还在笑。嘴角扯着。没来得及收回去。

脑干深处“嗡”的一声。

像被一柄百吨重的铁锤正面砸中。

她的防线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高高在上的深渊神明。

平时喜欢躲在后面，看着虫子们在幻觉里自相残杀。

她从没下过场，也没受过物理伤。

现在，她被迫戴上了裴烬的视角体验仪。

第一重冲击砸下来。

热。

上万度的高炉温度。裴烬体内龙脉气血沸腾时的高温。

蛛母觉得自己的精神体被扔进了炼钢炉。

紫色的精神力开始沸腾。冒泡。

她没有实体，但她觉得皮被烫熟了。大块剥落。

接着是重压。

几万吨的物理反作用力。裴烬每次蹬地承受的压强。

全压在蛛母的脑沟里。

“咔吧。”

蛛母听到自己脑子里传来骨碎声。

她明明是个精神体，却感觉肋骨一根根断裂。扎进内脏。

脊椎骨被压成粉末。

她疼得想尖叫。

但精神世界里，她连声带都发不出声了。

长城底下，那些实体小蜘蛛也乱了。

原本密密麻麻往城墙上爬的黑影，突然僵住。

母体的恐惧传导下来。

小蜘蛛头上的绿光变成闪烁的红灯。

它们松开爪子。

像下雨一样，从百米高的墙面上往下掉。

砸在战壕里。摔出一滩滩绿水。没摔死的，在地上疯狂转圈，然后腹部爆开。

精神世界。

红光还在灌。

裴烬的杀意毫无保留地塞进蛛母的脑神经。

画面切进来了。

那是合金指虎迎面砸来的视角。

黄金比蒙被砸烂胸骨的那一拳，现在对着蛛母的脸砸下来。

空气被压缩。音爆云炸开。

蛛母吓坏了。

她拼命往角落里缩。

她用上千年的精神力筑起一堵紫色的墙。

厚重。

“铛。”

指虎砸在墙上。

墙碎了。紫光散了一地。

纯粹的暴力面前，任何精神防御都像张脆纸。

紧接着。

蛛母遇到了一生中最大的恐惧。

红光化作一张没有五官的嘴。

【吞噬系统】的本能。

它没把蛛母当神明。也没把她当对手。

它把她当成一块夹心饼干。

大嘴张开。

一口咬住蛛母最核心的精神源。

“嘎吱。”

咀嚼声。

不带任何情绪的咀嚼。就像人在饿急了的时候嚼碎一块软骨。

蛛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咬掉了一大块。

消化。吸收。

深渊里的生物，靠恐惧活，靠吞噬灵魂活。

但她从没见过这种纯粹的进食。

野蛮。粗暴。毫不讲理。

神明的认知塌了。

她的精神承受上限有个阈值。

平时装几百万人的绝望都没事。

现在，裴烬一个人带来的物理创伤和毁灭感。

超载了。

像一个220伏的灯泡，被强行通了一万伏的高压电。

灯丝当场熔断。

“砰。”

精神世界里爆出一团紫色的烟花。

脑回沟全烧断了。神经元化成灰。

脑干成了一滩死水。

现实世界。

钢铁长城上空。

娇笑声停了。风声都停了半拍。

“啊——！！！”

一声惨叫从高空坠下。

这声音凄厉。像野猫被活生生剥了皮。

不是精神传音。是蛛母喉咙里撕裂出的真实声波。

半空中的紫网瞬间溃散。

发光的紫线一根根断裂。变成黑灰往下掉。

挂在网底下的噬魂蛛母，出大问题了。

那半截女人身子仰着头。

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抠破了惨白的皮，黑血流出来。

她嘴巴张到最大。下巴差点脱臼。

白沫子从嘴里喷出来。混着胃里的酸水。

眼珠子拼命往上翻。只剩下眼白在抖。

头乱晃。黑头发缠在脖子上。

全身的肌肉没规律地乱抽。

像一条被电打晕的鱼。

连带着下半截庞大的蜘蛛身躯也乱了套。

八条长满黑毛的节肢，失去了协调。

有的往天上蹬，有的往自己肚皮上扎。

一条腿勾在另一条腿上，“咔吧”一声折断了。

抓在云层上的无形倒钩松开。

十万吨重的身体失去平衡。

地心引力接管。

蛛母从半空中斜着栽下来。

在天上翻滚。女人脑袋撞在蜘蛛腿上，磕断了半排牙齿。

下方。

钢铁长城外两公里处。

一片黄沙荒滩。

“轰隆——！”

巨型蜘蛛重重砸在荒滩上。

泥沙溅起几十米高。黄烟滚滚。

地面震了一下。城墙上的防爆灯跟着晃。

一个深坑被砸了出来。

蛛母趴在坑底。

女人半身瘫在泥沙里。四肢摊开。

嘴里的白沫子还在往外涌，染白了下巴。

身下那巨大的蜘蛛腹部，一抽一抽的。

八条腿断了三根。剩下的五根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扒拉。

长城上的士兵全看傻了。

那个拿枪扫射的机枪手，枪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虫子不见了，只有躺在血泊里的战友。

他跪在铁格栅上，扇了自己两巴掌。很响。

那个找娘的老兵，不磕头了。

他摸了摸脑门上的血。盯着天上散掉的紫网。

满墙的人，像从一场大梦里惊醒。

指挥官靠着承重墙。

他拔出大腿上的匕首。血喷出来。

他撕开医疗包给自己缠上止血带。大口喘气。

脑子里的低语没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防爆坑。

裴烬站直了身子。

红光从他眼底退回系统。

他眨了两下眼睛。眼皮有点干涩。

他张开嘴。

打了个嗝。

吃得太快，有点胀气。

他低头看了看双臂。

合金拳套上的红光没了。

恢复了暗红色的淬火光泽。

他抬起右臂。

手腕转了半圈。

指虎缝隙里的汗水甩了出去。掉在铁格栅上。

“就这？”

裴烬嘟囔了一句。

声音透着不满。

他以为精神系大将能多撑几秒。

他拔起插在钢板里的左脚。

钨钢战靴踩在金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哒。”

裴烬一步迈出防爆坑。

他没管城墙上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

直接走到城墙边缘。

脚尖点着墙沿。

底下是百米高的落差。

远处，那只巨大的蜘蛛还在坑底抽搐。

裴烬扭了扭脖子。

两手在胸前随意地磕了一下。

“铛。”

指虎撞击。声音清脆。

“脑死亡了？”

裴烬看着坑底那滩烂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身子往前一倾。

重力扯着他往下落。

风吹起他肩膀上的布条。

“那我在物理层面上。”

他握紧右拳。

“再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