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和，我早晚要弄死你！”

一声压抑又痛苦的嘶吼，从万里俱乐部的角落飘了出来。张子坤靠安保人员扶着，勉强坐到椅子上，力气稍稍回过来一点，可一股火烧火燎的屈辱感顺着骨头缝往外钻，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居然被江清和一脚踹飞出去了？

四周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嗡嗡一片，跟无数只苍蝇围着他打转。他总觉得所有人看过来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讥笑。

那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江清和轻飘飘一句，说他不小心踩在了对方脚上，人家抬脚一挡，他自己就飞出去了。

飞出去？ 张子坤心里快要炸了，他又不是路边随便踢开的石子，哪能这么轻易就被一脚掀飞！

这种话听着像玩笑，可落在他身上，就是实打实的羞辱。张子坤满腔火气顶到嗓子眼，可他心里明白，刚才那一下是真真切切挨上了，没地方说理。之前是他先盘算着阴江振雷，转头又被江清和当众收拾，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憋得他几乎要发疯。

可眼下，想报仇都找不到目标。江清和、江振雷他们已经离开会所了。就算人还在，他也根本没有半点本事去找场子。

怒火几乎要把他吞噬，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双眼涨得通红，面目狰狞，像是随时要扑上去咬人。

“啧啧。”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江家这帮人也太张狂了，在咱们韩家办的宴会上动手，打完人还拿这种话挖苦你。抬脚就把人踹飞……换作是我，说什么都要跟他们拼一场，哪能忍下这口气？”

张子坤脑子一嗡，火气直接冲上头。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说话的韩凯杰，咬着牙低吼：“韩凯杰，少在我跟前装好人挑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算盘，想拿我当枪去对付江清和跟江振雷？江振雷把你看上的人带走了，你心里不痛快，就想推着我出头？我的仇我自己会算，用不着你来掺和！”

“张子坤！”

韩凯杰脸色瞬间沉下来，冷声呵斥，“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分量！别看着江家之前没跟你死磕，就真以为你们张家算得上顶尖门第。我想拿捏你，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张子坤火气往上冲，可转念又是心头一紧。

他清楚韩凯杰这话不是放空炮。在韩家这种层级的大家族面前，张家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这么多年要不是江老爷子发话，约束江家的人不准赶尽杀绝，张家早就垮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张子坤站在这里。

见张子坤被自己镇住，韩凯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压低声音：“张子坤，如果你想把今天丢掉的脸面找回来，我可以搭把手，就看你识不识趣。”

“不必了，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张子坤沉默片刻，还是回绝了他。

“难道你就甘心咽下这口气？”韩凯杰追问。

张子坤抿紧嘴唇，没有应声。

他怎么可能不想报仇，这件事他做梦都想翻回来。早先他自己吃了大亏，在海平的医院躺了很久，之后又关进监狱，受尽苦头。就连他母亲张秀芝，当初也是被江清和重创，这笔账他一刻都没忘。

可他太清楚韩凯杰是什么德行，这个纨绔根本不是靠谱的盟友。再说，他要报仇，也不想依附旁人。

“多谢二少费心，我先走了。”张子坤懒得再看韩凯杰难看的脸色，撑着身子起身。休息这一阵，体力恢复了不少，转身径直离开大厅。

与此同时，宴会厅深处一间独立房间里，韩家大少韩凯伟陪着一名中年男人，正盯着墙上的闭路大屏，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等到江清和三人离场，张子坤紧跟着也走了之后，韩凯伟端着红酒轻轻晃了晃，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有意思。”

中年人有点不解：“凯伟，你特意借这个场地，大张旗鼓办这场宴会，就为了观察江家这两个年轻人？犯得着这么郑重吗？”

韩凯伟轻轻摇头，笑着回道：“二叔，在我眼里，对待潜在对手，再谨慎都不算过分。”

“那你看出什么门道了？”中年人笑了笑，他很看好这个侄子，这些年韩凯伟眼光一直很准，家里老爷子也格外器重他。

“江振雷比起从前稳重不少，收敛了很多锋芒，不过暂时还造不成太大威胁。他现在只是一家国营企业的负责人，手里能调动的资源有限。要是哪天他能执掌一个大型集团，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好在江家家规管束严格，我们韩家的压力能小不少。”韩凯伟说得很客观，“反倒是跟在江振雷身边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江家新近回来的长房嫡孙江清和，这个人，让我心里有点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