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李铮旭是11月25号到的横店。顾寻那天下午收工回酒店，远远就看见大堂侧面的休息区坐着个人，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夹克，脚边搁着个半旧的旅行包，坐得板板正正，腰挺得笔直，像个等活儿的场工。

雷雨辰之前把照片发过来了，顾寻一眼认出来，走过去：“李哥？”

那人站起来，个头不算高，但肩膀宽，手大，掌心有老茧。他点了下头，语气不冷不热，但很稳：“顾老师，叫我大旭就行。”口音带着河南尾子，不重，听着踏实。

“别叫老师，叫我顾寻就行。”顾寻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李铮旭的手握上来有劲，但没使劲攥，握完就松开了，“房间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雷经纪跟我说了，我住你隔壁。”李铮旭弯腰把旅行包拎起来，没让顾寻搭手，“明天开始我跟组。雷经纪交代了，你拍戏的时候我在棚里待着，有事你喊我。没事我不往前凑。”

顾寻点了下头，往电梯走，李铮旭跟在半步后面，不紧不慢。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顾寻偏头看了他一眼：“跟了十几年组，怎么想着来给我当助理？”

李铮旭想了一下，话不多：“以前跟组是跟一个组散一个组，到处跑。雷经纪找我的时候说你这儿是长期的，活儿稳当，我就来了。”

顾寻没再多问。电梯到了楼层，李铮旭拎着包先出去，走到顾寻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等他开门进去了才往隔壁走。

顾寻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李铮旭正把旅行包搁在门口地上，蹲下来拉开拉链，从里头掏出一双旧布鞋换上，把那双沾了灰的皮鞋装进塑料袋里系好。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跑的人。

接下来几天李铮旭就跟影子似的缀在顾寻半步远的地方。顾寻拍码头戏，他在棚外头守着，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一件军大衣；顾寻转场去另一个景，他提前把车叫好，路线摸得比统筹还熟；

有记者在影视城门口蹲着，李铮旭也不硬拦，就走过去跟人聊两句，递根烟，说“今天没采访，哥几个辛苦了”，那几个人也就散了。雷雨辰在微信上问过一回“人怎么样”，顾寻回了两个字：“省心。”

11月28号晚上，顾寻刚收工回酒店，手机就连着震了好几下。

雷雨辰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往外蹦，顾寻点开，最新一条写着：“国台办下午发布会表态了，你去看看。看完先别动，等我消息。”

顾寻把手机搁在桌上，坐了一会儿才点开新闻。发布会实录很长，他往下翻到相关段落，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发言人措辞很正式，但指向很清楚，肯定了一位青年电影人在境外公开场合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表态，用了“值得肯定”四个字。没有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雷雨辰的电话紧跟着就打过来了：“看了？”

“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