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接连传来好消息,秦怀瑜亲率轻骑绕至敌后,焚烧了北狄联军囤积在白石关外的三座粮草大营,联军断了补给,军心大乱,徐嵩趁机率主力从正面发起猛攻,北狄联军被冲的七零八落,不得不安分下来,重整旗鼓。
捷报连连快马加鞭送进京城,满宫满朝都陷入了狂欢,连市井街坊都在谈论北疆军骁勇善战,夸赞秦怀瑜将门虎子,想来不日就能彻底平定北疆之乱。
顾清羽听着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神色不动,只是笑着陪秦惜言挑选着孩儿衣物料子,院中散步,半点不提朝堂上的波谲云诡。
可血脉感应就是种神奇的东西,秦惜言总觉得心神不宁,夜里常常睡不安稳,时常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来半天缓不过神,像是当初清溪田庄秦家抄家之时。
她一再追问父亲案子进度,父兄亲族平安,顾清羽只是笑着帮她擦去额角的冷汗,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只说朝堂上还在审理,尚无定论,让她安心养胎,不必多想。
秦惜言还是隐约察觉到他的异常,也敏锐察觉府内的不平静,心中那股不安非但没消去,反倒愈发沉重。
终于,萧芷晴趁着顾清羽不在,故意派了丫头,借着送东西的名义,将边关战事和皇上软禁秦家亲族的消息透给了秦惜言。却夸大北疆局势,直说秦怀瑜身受重伤,大军即将落败,秦家满门很快就要被陛下下旨赐死,连她和腹中孩子也逃不过一死。
秦惜言听着丫鬟添油加醋的话,捏着帕子指尖冰凉,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亏得秋苓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兄长在关外刀尖舔血拼命护国,她的父亲族人却在京城被当做人质羁押,连安王府都成了牢笼,而顾清羽这些日子的温柔陪伴,竟全是瞒着她的幌子。
这些日子的温柔缱绻,她已经忘了过去他的欺骗隐瞒,和决绝抛弃,几乎要放下心防全然信他,可这一场瞒天过海,瞬间把她打回原形。原来他从头到尾,终究还是站在皇家那一边,再一次将她作为棋子,栓在身边。
上一次,他们用她牵制了父亲,将父亲下狱,如今,又用她牵制了二哥,逼着二哥浴血奋战,更制约着二哥借机拥兵自重。
顾清羽听着她的声声控诉,泣泪质问,句句像刀子剜在心上,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任凭她的拳头砸在他胸口,一言不发地承受着她所有的怨怼和愤恨。
但秦惜言情绪激动之下还是动了胎气,很快便腹痛不止,吓得顾清羽魂飞魄散,连忙让人去传府医,将人抱在床上躺着,紧紧握着她的手,自己的指尖却止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