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言听得无期的传话，笑得温婉，“多谢王爷体恤。”心中却想，哼哼，我本来就是要严加处置，还用你说！等无期出了门，更是直接道：“什么破花，也往我的院里送，快快丢出去！”

夏菡奇道：“小姐您一向爱梅，这枝红梅又开得正好，怎得要丢出去？”

秦惜言皱眉道：“哼，再清丽的花儿经了他的手，也沾了浊气。”她随手将暖炉往桌上一放，铜炉与紫檀木桌面相碰，发出沉闷的一响。

秋苓将素帘收起，执着瓶中红梅走来笑道：“梅花自高洁，不因折枝人失了风骨。小姐瞧这花瓣上还凝着昨儿的雪沫子，倒像是从枝头刚折下来的新鲜，估计是摆在窗外的。难得这花瓶，虽素净，配这红梅却恰到好处。”说着将红梅递到秦惜言眼前。

秦惜言就着秋苓的手，看到那是一只旧窑白釉暗刻兰纹胆瓶，器型纤秀如胆，线条柔婉利落，通体素白，不见半点艳色。只在瓶腹暗处，浅浅刻了一枝幽兰，不迎光细辨，几乎看不出纹路，釉色温润沉雅，带着几分传世旧物才有的柔光。瓶身虽小，却最适宜插寒梅 —— 素白瓶身衬着疏影横斜的红梅，瓶中暗兰隐于釉下，梅之清、兰之幽，两相映照，愈显清雅脱俗。

秦惜言轻哼一声，“他那人虽不怎么样，眼光倒还算有点，这瓶子倒是配得上这梅花。”话虽如此，却没再提丢花的事，只让秋苓将胆瓶摆在窗边的多宝阁上，“就放这儿吧，省得看着碍眼。”

秋苓边将花瓶摆上，边笑道：“昨儿还说，您与王爷之间得做做样子，多往来些莫让人看出端倪，今儿王爷就送了东西，咱们倒差点失了礼。”

秦惜言闻言立刻皱眉道：“昨儿你说要给他做玄狐皮大氅，那皮子可拿出来了吗？快快做了与他送去，本小姐还能让他挑了理不成！”

秋苓笑道：“昨儿就赶着找出来送去张裁缝那里了，正赶制着呢。”

秦惜言点头，“快快让他赶了出来，就以云锦妆花缎为里，玄狐膆毛做风毛，再钉十二颗东珠盘扣。”

秋苓、夏菡和冬筠都惊了一跳，连正在窗边对账的春芷都咂舌道：“我的小姐，这一件大氅怕是抵得上寻常官吏十年的俸禄了！东珠盘扣也就罢了，玄狐膆毛本就金贵，还要用云锦妆花缎做里子，小姐昨儿还说秋苓要掏空您的嫁妆，您自己这是更舍得。这大氅既珍罕贵重又柔细保暖，送出去，谁不得说小姐您温婉体贴、知礼有节。”

秦惜言轻哼一声，嘴角得意的微微上扬，“知不知礼的再说，我得让他瞧瞧本小姐财大气粗，不指着他们王府的月例过活，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我指手画脚。”

内院经过一段时间的整改，已经稍见成效，而岁末将至，万事繁杂，秦惜言精力有限，也只得先将内院整改事宜暂缓，将精力移至核对送往宫中的节礼、清点府中年例、安排祭典与内外琐事上，每日从清晨到日暮，未曾有半刻清闲。

再加上年底秦惜言陪嫁的小暖房里，新鲜的瓜果蔬菜一茬茬成熟，正好送进了王府，秦惜言又忙着先拣选最新鲜齐整的，装入食盒，作为年节私礼，送往宫中与几位亲王府上，又送了一些回自己娘家和顾清羽的外祖家。余下部分，自己只留了少许，便送往了王府厨房，供公中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