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夏富贵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一片漆黑,只有洞壁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周遭嶙峋的岩石轮廓。
他动了动手指,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从手背传来,带着鳞片特有的粗糙。
夏富贵的呼吸骤然停滞。
低头一看,借着那点微光,他清晰地看到数条青黑色的蛇正缠在自己手臂和脚踝上,细长的信子时不时吐出来,在他皮肤上游走,留下黏湿的痕迹。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指尖都不敢再动一下。
这些蛇他认得,是寨子里最常见的那种,毒性不算烈,却足够让人疼得死去活来。
莫色海月把他丢进这种地方,是故意要折磨他。
脚上的铁链“哗啦”响了一声,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他被牢牢锁在山洞深处的石柱上,铁链不长,刚好够他在狭小的范围内活动,却绝无可能挣脱。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比面对沈念时的算计、面对沈聿时的伪装,都要来得汹涌而真实。
他不怕人,却打心底里怵这些冰冷滑腻的东西。
“莫色海月!你放我出去!”夏富贵压低声音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发颤,“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抓我回来干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洞顶滴落的水声,“滴答,滴答”,在空旷的山洞里格外清晰,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那些蛇似乎被他的声音惊扰,缠得更紧了些。
一条蛇缓缓抬起头,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吐着信子,距离他的脸颊不过几寸远。
夏富贵猛地闭上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不能死。
他才刚报了仇,才刚从沈家的泥沼里爬出来,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死在这些冰冷的蛇嘴里?
可莫色海月的目的是什么?
当初他从寨子里逃出来,对方抓住他,明明可以杀了他,却放了他一马。
如今代他回来,还特意把他丢进满是蛇的山洞……
难道只是为了报复他的逃跑?
夏富贵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试着轻轻转动手腕,想把缠在上面的蛇抖掉,可刚一动,那蛇便收紧了身体,冰冷的压迫感让他头皮发麻。
只能等。
等莫色海月出现。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僵坐了多久,只觉得洞里的寒气越来越重,身上的蛇却像是习惯了他的存在,渐渐安静下来,只是依旧牢牢地缠在他身上,像一层冰冷的枷锁。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又看到了沈家的人,看到了沈念倒下时的眼神,看到了沈聿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些画面刚要清晰,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夏富贵猛地惊醒,低头一看,一条蛇正对着他的小臂咬了下去,细小的毒牙没入皮肤,留下两个血点。
“啊——!”他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呼出来。
洞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