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殊被按在冰凉的地板上，额头磕出了血，挣扎间又挨了几拳，嘴角的腥甜越来越浓。

他红着眼看向夏富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夏富贵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人没下死手，反而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他，那眼神里的龌龊像黏腻的蛛网，缠得人喘不过气。

“不是说她是你大哥的人？”金发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狞笑着走向夏富贵，“那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看看我们怎么当你‘大哥’。”

他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酒液晃荡，不知什么时候掺了东西。

夏富贵浑身一僵，转身就想跑，可休息室就这么大，没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手臂。

“放开我！”他挣扎着，指甲在对方手背上抓出几道红痕，可那几人力气极大，死死钳着他的胳膊，将他按在沙发上。

金发男走过来，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杯口凑到他唇边：“尝尝？这可是好东西。”

辛辣的酒液混着一股怪味猛地灌进喉咙，夏富贵拼命偏头，却还是被呛了好几口，咳嗽得撕心裂肺。

他能感觉到那股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带着一种诡异的灼热，眼皮渐渐发沉。

“沈聿……你怎么还不来……”他在心里无声地骂着，意识像被潮水一点点吞没。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动一下就疼得钻心。

夏富贵猛地吸气，指尖攥紧了床单，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他这是在哪？

发生了什么？

记忆碎片般涌上来：被按在沙发上灌酒，沈月殊倒在地上流血，那些人狞笑的脸……他猛地坐起身，又被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还是宴会上那条白色连衣裙，虽然皱了些，却完好无损。

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可随即又被巨大的愤怒攫住。

他算计来算计去，没让沈月殊送命，反倒把自己搭进了医院，这叫什么事！

“醒了？”沈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不知坐了多久，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夏富贵没看他，闭上眼睛，眼角有湿意滑过。

不是委屈，是气的——气自己失算，气这该死的疼痛，气沈聿的迟到。

“对不起。”沈聿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难得的沉郁，“我来晚了。”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夏富贵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厉害，“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是真觉得愧疚，就把那几个杂碎全都杀了！”

他像只被惹急的猫，浑身带刺，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沈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人已经处理了。”

“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沈月殊拿着刀，把那几个人捅得挺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给你下的药查清楚了，就是些让人昏迷、放松肌肉的东西，没有别的副作用。”

“医生说你是挣扎时扭到了肌肉，加上药物反应，才会这么疼，养几天就好了。”

夏富贵的呼吸渐渐平稳，听到“没有别的副作用”和“衣服完好”时，彻底松了口气。

他偏过头，眼神依旧带着冷意：“我衣服……没被脱吧？”

沈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随即摇摇头：“没有，好好的。”

“那就好。”夏富贵低声嘟囔了一句，心里那点最后的恐慌也散了。

原来身上的疼真是扭到了，不是别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沈聿：“那沈月殊呢？”

“他动了刀，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被父亲关起来了。”沈聿的语气平淡，“昨天的事闹得太大，刚好父亲回来了，把事情压了下去。”

“那几家理亏，不敢追究，只能认栽。”

夏富贵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可惜：“啧，这么说，我这罪算是白受了？”

他本想借刀杀人，要么让沈月殊死，要么让他彻底身败名裂，结果人只是被关起来了，这结果实在不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