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的清晨，公益学校的向日葵花田已经热闹起来。

沈砚舟站在田埂上，举着长焦镜头对准那些沉甸甸的花盘，金黄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蜜色，花盘中心的籽粒饱满得像要炸开，几只蜜蜂钻进花蕊，翅膀振动的声音混着孩子们的笑，在空气里酿出甜意。

“沈叔叔！这边！”小石头举着那台旧胶卷相机，站在花田中央朝他挥手。

孩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新鲜的泥土，脖子上挂着傅承砚送他的木质相机模型，随着跑动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个小小的护身符。

沈砚舟调整焦距，镜头里的小石头忽然蹦跳起来，双臂张开像只展翅的鸟，向日葵的花盘在他身后微微摇晃，像片流动的金海。

“咔嚓”一声轻响，他把这个瞬间锁进镜头，眼眶有点热——

去年冬天在山区初见时，这孩子还怯生生地躲在林悦身后，如今却能在花田里笑得这样舒展，像朵被阳光喂饱的向日葵。

“小心脚下。”傅承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摘的野薄荷气息。

他穿着件白色短袖，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被晒出的健康麦色，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给孩子们准备的草帽，草编的帽檐上别着朵向日葵，是今早特意从花田摘的。

沈砚舟回头时，正好撞见傅承砚抬手抹汗，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赶紧举起相机，连拍了好几张，镜头里的男人正弯腰给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戴草帽，指尖拂过孩子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珍宝。

“又偷拍我。”傅承砚走过来，伸手夺过相机，却顺势捏了捏他的耳垂，“等会儿让你拍够，现在先帮孩子们戴草帽，别晒伤了。”

他把竹篮递过来，草帽上的向日葵在晨光里轻轻摇晃，像群微型的小太阳。

花田边的空地上，林悦和苏晚正忙着铺野餐垫。

蓝白格子的帆布铺在草地上，上面摆着苏晚烤的向日葵饼干，金黄的糖霜花瓣栩栩如生，旁边是林悦熬的酸梅汤，装在粗陶碗里，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快来歇会儿，”苏晚朝他们挥手，“陈宇去镇上买冰棍了，说是要请大家吃奶油味的。”

小石头举着旧胶卷相机，正追着一只白蝴蝶拍照。

蝴蝶停在向日葵的花瓣上，孩子蹑手蹑脚地靠近，刚举起相机，蝴蝶却扑棱棱飞走了，惹得他懊恼地跺了跺脚，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别急，”傅承砚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教他调整角度，“等蝴蝶再回来，慢慢对准，轻轻按快门……”

话音刚落，那只白蝴蝶果然又飞了回来，落在不远处的花盘上。

小石头屏住呼吸，按照傅承砚说的方法对准焦距，快门“咔嚓”轻响，成功捕捉到了蝴蝶停驻的瞬间。

“拍到了！”孩子激动得跳起来，举着相机跑向沈砚舟，“沈叔叔你看！我拍到蝴蝶了！”

沈砚舟接过相机，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忍不住称赞：“比我第一次拍的好多了。”

照片里，白蝴蝶的翅膀半张着，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背景是模糊的金黄花田，像幅带着香气的画。

“这张要放大，”他摸着小石头的头说，“贴在画室星空墙的C位。”

陈宇拎着个保温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箱子里的冰棍还冒着白气。

“奶油味的来了！”他把冰棍分给孩子们，自己先撕开一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路上遇到卖西瓜的，买了两个，等会儿切开当饭后甜点。”

他指着沈砚舟的相机，“快拍快拍，傅总正教孩子们摆姿势呢。”

镜头转过去时，傅承砚正站在花田中央，让孩子们围着他站成圈。

小石头举着木质相机模型站在最前面，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捧着向日葵饼干，虎头鞋男孩则张开双臂模仿蝴蝶——

阳光穿过他们的缝隙，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块被打碎的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