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不是总说中国人最看重信用吗？”

鬼子领头的又往前迈了一步，盯着陈正，手指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县城我们已经交还给你们。现在，把山本将军送出来！”

陈正没接他的手，只抬眼看着他：“城是交了，人也在我手里。你催什么？”

“你——”

对方刚要发火，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山本才是这趟行动最要紧的目标。要是空着手回去，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鬼子把气憋回去，换了个说法：“我们可以把物资交出来。但得先见到山本将军。”

“见人可以。”陈正转头吩咐手下，“把担架抬过来，别让他们隔着城门嚷嚷。”

几名战士抬着担架从街口出来。担架上的山本一动不动，身上盖着一块旧布，只露出脸来。

鬼子刚才还在催，瞧见这副样子，脚下立刻停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贸然上前。

“山本将军怎么了？”领头的问，嗓门压低了些，“你们把他弄成什么样了？”

陈正站在担架边，语气不紧不慢：“怕你们半路动手，我给他用了药。他睡着了。”

“睡着了会一点动静没有？”

“你要是觉得不对，自己过去瞧。”

鬼子没动。几个战士也没吭声，只把担架放在地上，等着对面拿主意。

对方盯着山本看了几眼，仍不放心：“我们怎么确认他还活着？万一你拿个死人来糊弄我们呢？”

陈正扭头看了看城外的车队：“物资送进来，我就把人交给你们。你们的人要是怕，就先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再来验人。”

“先交物资，谁知道你会不会翻脸？”

“我也想问你们这句话。”陈正脸上的笑收了，“县城已经在我手里，山本也在我手里。你们空口保证，我凭什么信？”

鬼子脸色变了：“你这是拿将军的命要挟我们！”

“现在才看明白？”陈正朝身后伸出手。战士递来一支枪，他接过来，枪口对准山本的脑袋。“东西送过来。要不然，我现在就开枪。”

“你敢！”

“你试试。”

这话落下，周围一下没了声音。鬼子那边有人握紧了枪，却被领头的抬手拦住。眼下要是开打，他们没把握占上风；真让陈正把山本打死，回去更交代不了。

领头的咬着牙，叫人去车队搬物资。

“慢着。”陈正又喊了一声，“一件件送进城，让我的人清点。别拿几只空箱子糊弄我。”

鬼子忍不住骂了句，还是照做了。箱子和物件陆续抬到城门里，八路军的人逐项查过，确认没有缺少，才向陈正点头。

忙了好一阵，最后一批物资也过了门槛。鬼子领头的这才走到担架前，脸上已经没了耐心。

“物资都给你了。现在总该把人还来吧？陈正，你别又变卦。”

陈正扫了一眼堆在旁边的东西，朝手下摆摆手：“送过去。”

战士们抬起担架，往鬼子那头走。鬼子赶紧围上去，有人掀开盖布，有人蹲下来查看山本的脸色。

“山本将军？”领头的叫了一声。

担架上的人毫无反应。

他转过头，冲陈正怒喝：“这叫睡着了？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陈正仍旧站在原处：“我说了，给他用了药。你们先带回去，过些时候药劲过去，人自然会醒。”

“放屁！他连气都没有！”

城门附近的战士听到这话，有人低头抿住嘴，另一个人皱着眉，把脸偏到一旁。大家心里都清楚，山本根本不是让药迷倒的。可这时候谁也没戳破，只看着陈正一本正经地应付鬼子。

“少在这里装糊涂！”领头的指着他，“你把一个死人交给我们，还敢说只是用药？”

陈正摊开手：“你们刚才要人，我把人交给你们了。至于他眼下是什么样，你们自己想办法查。”

鬼子气得直喘，却没法当场证明陈正的话。物资已经交了，山本也已经落到他们手上。再留在城门外争吵，既拿不回东西，也讨不到便宜。

他们只好把担架抬上车，撤出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