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枯枝，三千前锋铁骑穿过黎明前最暗的旷野，直抵绝情谷外围。

原本草木繁茂的谷口早已大变样，三面环山的地形被凿刻成怪石嶙峋的巨型石阵，地面到处翻着新土，夜风里混杂着刺鼻的硫磺与火药残渣气味。

郭靖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单手一提马缰，掌中精钢长枪往前一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便要催动胯下汗血宝马率三千儿郎直接冲阵。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按住了郭靖手里的染血马缰。

杨过单手控马贴在汗血宝马右侧，仰头盯住两侧崖壁高处凿出的密密麻麻暗孔，压低嗓音喝止：“郭伯伯且慢！这石阵入口只有两丈宽，两侧山壁全是交叉射击的弩孔和滚石槽，三千儿郎挤进去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

郭靖勒住躁动的战马，转头顺着杨过手指的方向看去。

幽绿火光映照下，崖壁暗孔里隐隐透出金属的冷芒。

郭靖胸口起伏，粗重的呼吸在寒风里化作白雾：“金轮老贼把谷口改成了乌龟壳，大军冲不进去，难不成咱们在谷外干看着？里头还有上百名被掳的大宋边民！”

真不愧是老实人，被人用两句假话一激，连最基本的兵法试探都忘了。

杨过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挺起胸膛，右手拍了拍后背六十四斤的玄铁重剑，朗声提议：“兵贵神速，更贵奇袭！鲁长老带着三千弟兄在谷外三里处结圆阵待命，多点火把、擂鼓摇旗，做出大军随时强攻的架势牵制敌军注意力。”

杨过顿了顿，凑近郭靖半尺，声音里透着一股傲气：“至于这大阵中心，只需郭伯伯与我两人凭轻功直接掠进去！没有大军拖累，他们那些机关暗弩反而瞄不准咱们。只要咱们叔侄联手擒贼擒王，外头三千铁骑再趁乱掩杀，定能把这群豺狼连根拔起！”

既能把三千精锐主力留在安全地带免得无谓死伤，又能顺理成章把郭靖带进瓮城中心吸引霍都和金轮法王的全部火力，方便郭芙和暗营从后山水道包抄。

这一石二鸟的算盘，杨过在肚子里拨得啪啪响。

郭靖听得双目放光，低头看了看身后一个个年轻护卫的面孔，又看了看身旁单臂却豪气干云的杨过，当即重重点头：“好！就依过儿之言！咱们叔侄二人去会一会那金轮老贼，绝不让襄阳儿郎白白折在机关里！”

命令下达，鲁有脚立刻率领三千前锋后撤三里，原地扎下圆阵，战鼓与号角声震天响起。

谷口前只剩下两骑。

郭靖翻身下马，将长枪插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杨过同样一跃落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提气纵身。

两道身影贴着嶙峋怪石疾掠而入，速度之快，连崖壁暗孔里的弓弩手都来不及调整机括准星。

几个起落间，两人已穿过狭窄的石林通道，双脚稳稳踏上阵心一处方圆数十丈的青石广场。

鞋底刚触及冰冷的青石板，四周厚重的山壁内部突然传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生铁齿轮咬合声。

咔咔咔——！

紧接着，头顶上方狂风骤起。

轰隆！轰隆！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