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山众人,第三旅阵地勘验结束后,两份正式勘验报告已经落笔签字。
一份副本留在第三旅旅部存档。 另一份正本,则由两名周副师长派来做见证的军部参谋亲自带回师部。 两名参谋离开前线,快马加鞭,一路策马赶回师部驻地。 此时已经是午后,师部大院之内,周副师长正坐在自己办公室。 他一直没有放下对第三旅的疑心。 在他心里,第三旅原本装备普通,战力平平。 却接连两次硬扛东瀛军大规模猛攻,杀伤大量敌军,怎么看都处处透着反常。 他手指不停叩击桌面,心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 “不知道,第三旅的装备是哪里来的。” “最好是能查出来,如此大规模的装备,最好能由我掌控。” 他暗中盼望着高青山的调查组,可以查出确凿证据。 坐实第三旅,私藏不明新式军备的罪责。 “只要证据确凿,便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拆分、改编第三旅。” “把这支战斗力突然暴涨的部队,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屋外脚步声响起。 两名参谋风尘仆仆走进屋子,身上军装还沾染路途尘土。 “报告副师长,我们从前线回来了。” 周副师长猛地抬起身子,眼中光芒一闪,身体微微前倾。 迫不及待开口追问,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怎么样?” “高青山那边勘验结果如何?” “第三旅阵地,有没有查到来路不明的枪械,奇怪批次的弹壳?” “有没有找到,他们私购新式军火的证据?” 一名参谋将那份签满名字,盖有调查组公章的正式勘验双手呈上,放在书桌之上。 听着副师的,他脸上微变。 “回副师长,高专员带领三名军械士官,在战场之上完整做了一遍实地勘验。” “我二人全程在场作为见证,搜查整片交战旷野、战壕工事,清点全部缴获武器。” “现场收集的弹壳,全部为东瀛军三八式弹药,还有原先军部正常配发的旧弹药。” “所有武器,要么是战区过去调拨的老旧枪械,要么就是战场上缴获的东瀛军武器。” “没有查到,任何不明来源的新式弹药与枪支。” “这份就是正式调查报告,高专员、副官、三名军械士官。” “加上我们二人,全部签字画押。” 周副师长神色骤然一变,他一把抓过桌面上的报告,快速翻阅纸上文字。 报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勘验结论,经战区调查组实地勘验兰封防线,第三旅作战阵地。” “战场搜集全部弹壳,均为东瀛军三八式弹药,及本部历年下发旧弹药。” “清点全部现役武器,均为军部调拨装备以及战场缴获敌械。” “未搜获私购、来路不明新式军械物证。” “第三旅击退东瀛军进攻,战况属实。” 后面一长串签名整整齐齐,高青山的名字排在最前面,陈墨青、三名军械士官。 再往下就是自己,派出去的两名见证参谋的落款,红色的调查组印章鲜红醒目。 …………………………… 周副师长手指死死捏住纸张边角,指节用力,纸面都被捏出褶皱。 他反复来回读了两遍结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胸腔之内满是不甘与失望。 “怎么会!” “居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他低声自语,语气里面满是难以置信。 “两次大战,重创鬼子五百余人,以弱击强打得如此漂亮,偏偏军备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难不成,真的全靠将士用命,缴获所得?” 另一名参谋上前一步,如实汇报自己亲眼所见的场面。 “副师长,我们全程盯紧搜查全过程。” “那三名军械士官,都是战区军械处调派的老手。” “分辨弹药批次是本行,一块块洼地、弹坑全都翻找过。” “阵地上摆出来的武器,确实都是旧枪与缴获的日式枪械,看不到新式枪支。” “现场也没有发现异样弹壳。” 周副师长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他心中的怀疑并没有消除,直觉告诉他第三旅一定藏有秘密。 内还是不相信,心里暗暗道。 “可是眼下摆在眼前的,是战区特派装备调查专员,出具的正式书面报告。” “还有自己派出两名参谋的现场见证签字。” “人证物证齐全。” “再说高青山在战区之中本就颇有威望,军械勘验是他的专长。” “自己若是公然否定这份调查报告,就等于直接质疑调查组的专业能力。” “同时也等于指责自己,派出去的两名参谋渎职、徇私。” “一旦闹到战区长官那边,理亏的反而是自己。” 他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面前两名参谋。 “你们二人,在现场当真没有看出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战场之上,就没有一点可疑之处?” “仔细回想,不要有半点隐瞒。” 参谋苦笑着摇了摇头。 “副师长,旷野战场经过炮火反复摧残。” “到处都是尸体、弹坑,阵地也连夜清理修整过。” “我们仔细查看,确实找不出可以拿来指证第三旅的线索。” “高专员整个勘验流程,完全合乎规章。” “问话、查验、登记全部按照战区条例行事,看不出半点敷衍作假的迹象。” 听到这话,周副师长重重哼了一声。 一掌拍在桌角,桌上搪瓷水杯被震得轻轻一跳。 “哼!” “好一个第三旅!” “好一个高青山!”他语气之中满是不甘。 “我本以为这一次,定能把其中猫腻挖个水落石出,没想到到头来落得这么一份结论。” 他心里清楚,这份报告,必须呈报上战区司令部。 报告一旦递交,就代表官方定性。 自己再想要公开发难第三旅,已经没有合理借口。 “报告归档,抄录一份,立刻呈报战区司令部。” 周副师长脸色阴沉,对着参谋下达命令。 “是,副师长。” 两名参谋敬礼领命,随即转身退出门外。 办公室只剩下周副师长独自一人。 他站在窗边,望向第三旅所在的西线方向,牙关紧咬。 他不会彻底放下疑心,只是明面上再也不能动用,调查组公开核查的手段。 “明面上,我暂时动不了你们。” “但是这事不算完。”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公开的路子走不通,那我就换别的办法。” “我倒要看看,你们第三旅,能把秘密藏到什么时候。”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别的手段,暗中安插眼线打入第三旅内部。 借着调拨补给、调配军官的名义,往第三旅塞自己的人手。 紧盯第三旅的物资流动,从别的角度寻找破绽。 明枪收起,暗箭已经在心底悄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