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张了张嘴，最终却不知说什么。

“行……王摩兄，我说不过你！也不纠结这形而上的东西了。我就问一句实在的，那些掉进轮回裂隙里的朋友……凌霜、阿叹，还有那个白轮胎，当真没法子捞回来吗？”

大唐公子的眼里古井无波。

“此刻，当真没法救回了。规则齿轮已经转动，非人力可以逆转。但是……”

王摩的折扇在掌心一搭，微微一笑道：“顾兄，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时间……是无限远的。”

“在无限长的时间里，哪怕是再微小的概率，也必然会发生。因果不灭，缘分未尽。未来……你们总会在某个时空坐标上，再次相见的。对吧？”

顾湛整个人都麻了，“这特么……不是老子当初用来忽悠八爷，对抗终极虚无的那套‘时间恒久远’的诡辩吗？！这酸儒……现学现卖？还用来堵他这个原作者的嘴？！”

顾湛点点头，只能把这口黄连咽下去。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忘忧城。王摩兄，你现在的身份是……新八爷？！想必，你是不会跟我们回那古莽国……乃至你心心念念的大唐了吧？”

王摩将手负于身后，算是默认。

顾湛没再多言，转身走向苏沐等人。他换上一副极其笃定，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脸。

“大伙儿把心放肚子里！我刚才跟新八爷交涉过了！人家向我拿性命……哦不，拿神格担保了！虽然暂时捞不出来，但以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绝对、肯定会再见到凌霜和阿叹他们的！”

顾湛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所以，咱们现在……还是先回忘忧城！怎么样？！”

“真的吗？！”

苏沐的眼睛瞬间亮了，“王摩哥！哦不，八爷！顾湛说的是真的吗？！”

王摩负手立在原地。他看了看“满嘴跑火车”的顾湛，又看了看苏沐那充满希冀的眼神。

眼角似乎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很显然，王摩也早被顾湛这种“大忽悠”操作给坑习惯了。他没有拆穿顾湛的“无限时间重逢论”，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对苏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有否认。

“耶！！太好了！我就知道凌霜姐不会有事的！”苏沐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高峰也呼出一口气：“哎呀妈呀，吓死俺了。中！老弟，那咱们就……回那啥忘忧城！”

王摩心领神会。他将“界越之锚”握在手中，然后手腕微转，用那残缺的锚尖，对着面前的虚空，随意地一划。

“哧——”

浑然一体的空间，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全新的裂隙，在顾湛他们面前成型。它的边缘参差不齐，向外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顾湛心里骇然，“乍一看，这道新开的裂隙，和旁边那两道‘投胎’与‘抹杀’的裂隙，在外形上简直一样！难道……那两道亘古存在的裂隙，当年也是被这界越之锚……划出来的？！”

“顾医生。”

就在顾湛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

明慧老阿姨走出了人群，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平和。

“对于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那道门后面，是你们回去的路。但是……我回去的路……已经没了。或者说，我不想回去了。”

顾湛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