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半车干柴连同断轴被硬生生掀翻,轰然砸进已经截空的横壕。白袍随即倾下湿土,火势被堵在壕底。
这一下只救出一条路。
真正让数千人没有乱成一团的,是七面始终未倒的县邑布旗,是每隔三十步便接应一段的盾廊,也是民夫自己拆开的连檐和车障。
北坡忽然亮起双赤炬。
一直不见旗号的郭汜果然藏在那里。
三百飞熊骑绕出采石小道,直扑安民布旗下的老弱。若这支骑兵撞进人流,前面割断多少火线都没有用。
马蹄尚未下坡,另一阵骑兵已从东南侧斜插而来。
张辽到了。
南驿一战结束后,他只让疲马歇了半夜,便带两百并州轻骑分驿换马,沿宜阳急追。貂蝉先遣驿骑送走副籍和布色方案,又让张辽押着第一批新安粮券赶来。册先到,骑兵随后。
“并州骑,随我咬侧翼!”
张辽不与飞熊骑正面对撞,只射最前面的坐骑,再沿石坎切断后队。郭汜几次想转向,都被孙坚正面的鼓声和白袍双炬搅乱,最后只能带百余骑退回北侧营门。
火到四更才被彻底压下。
关外七处工棚累计清出三千八百八十六人,其中包括先前救出的二百三十七人。六人死于火罐与踩踏,十九人重伤,轻伤者尚未核完。
粮吏没有把这个数写成“全数无伤”。
第一批从新安运来的三百斛粟也在天亮前到了。它没有堆进中军,而是直接分往七面县邑布旗后的安置场。伤者先喝稀粥,老弱每人一块粟饼,能走的青壮最后领食。
孙军与白袍仍吃自己带来的炒粟。祖茂想把一袋军粮扔给偃师营,粮吏却拦住他,另开民夫路粮簿逐斗记下。
“救急可以,混账不行。”刘策道,“今日少记一袋,明日便会有人拿五千张嘴替自己冒领五百袋。”
失散者也没有只写一个空数。各县役头沿撤离道倒查断筹,白袍两人一组回到熄火后的工棚,在尸身、伤营与错队者之间逐一核名。天亮时,除已经确认的死伤外,关外应役人数终于与七处领粮筹合上。
【函谷连环火阵已破。】
【关外民夫大部获救。】
火阵破了,关门仍在,活下来的人也只是刚走出第一步。
按役籍复点,仍有一千一百五十一人不在关外。
老木匠指着东关内侧:“他们被锁在内门楼和粮栈下。李傕说,外关一破,便拿那些人压栈道、堵门洞。”
话音刚落,漆黑的关城深处忽然升起一盏白灯。
接着是第二盏。
第三盏。
徐荣神色一变。
“三盏白灯……”
“这是当初贾文和从西凉粮营送出的验信。”
刘策没有立刻下令进关。
“白灯能证明有人记得旧号,不能证明门后没有刀。”
他望着三点摇曳的灯火。
“先验灯,再救里面的一千一百五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