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饥饿逼出的退路消失,沙盘便多出两种选择:固守待探,或以小队引伏、主力反包。结果随已知条件而变,并没有替他指出哪一片灰雾里藏着人。
“先把灰处看清。”刘策道。
陈到挑二十名白袍,换上割破的运粮衣,从西侧坡脚摸向空营;张辽只带五十骑,故意沿东沟外缘扬尘,却在转弯后弃马入林。
孙坚也派程普领熟悉本地的兵卒,从猎户小径攀上北坡。
一个时辰后,东沟先响起短促刀鸣。
三名藏在林后的敌骑扑向张辽留下的空马。张辽从树后暴起,长刀削断第一人的马缰,肩背撞进第二人怀中。并州骑卒随即合围,只用了十余息便擒下两人,第三人却毫不恋战,纵马跃过干沟逃走。
张辽没有追。他掀开俘虏鞍鞯,里面藏着两日豆料和一面折起的胡字小旗。
“不是溃兵。”他把旗扔在地图上,“溃兵不会给战马备足豆料,更不会守着一条没有粮的沟。”
陈到也从空营带回一捆新削的车轴。营中灶灰虽冷,车轴木茬却还是白的,尺寸正好能卡住南退的窄道。程普则在北坡背阴处发现数百匹战马留下的粪迹,上面盖了薄土,最早不过两日。
三处实证补入沙盘,灰雾才向后退开。
伏兵究竟有多少仍不知道,但东沟、北坡与窄道已经连成一只口袋。主将所用的胡字小旗,也指向董卓留在南线的胡轸。
孙坚盯着那条本该南退的道路,忽然笑了。
“好一个断粮诱退。若朝廷粮晚来半日,我七千人已经把后背送进他刀下。”
他又看向徐荣:“这一阵,孙某暂且信你。”
“别急着谢。”徐荣指向地图更东面,“胡轸不是死人。他的探骑逃了一个,知道我们已查东沟,也一定看得见你营中重新起灶。原来的伏法失效,他会换。”
话音刚落,帐外战鼓骤响。
一名浑身是血的商队护卫冲进营门:“南驿遇袭!数百敌骑不劫车,先烧兑粮券与驿中马匹。第二段粮队被截在河滩!”
几乎同时,梁县北坡也升起三道黑烟。
程普冲出帐外,只见方才还寂静的空营后竖起成排董字旗。号角沿丘脊一层层压下,敌军没有等孙坚退,反而主动逼向梁县营门。
胡轸留下伏兵牵住孙坚,又把精骑绕向粮道。若刘策分兵救粮,梁县正面便会变薄;若全军守营,刚接上的分段转运会被重新掐断。
系统沙盘猛地一震,原先两种推演同时碎裂。
【新情报已录入:南驿遇袭、北坡敌军现身。】
【敌军部署发生变化,请重新推演。】
张辽提刀起身:“主公,救粮还是先打北坡?”
刘策望着一南一北两股狼烟,手掌重重按在梁县与南驿之间的旧山道上。
“胡轸肯从暗处出来,便不是让我们二选一。”
“传令全军,孙将军正面压住北坡,陈到随我穿旧道。张辽,你去救粮,却别只救粮车。”
他抬眼看向营外奔来的骑影。
“咬住胡轸绕后的精骑,下一仗,我们连伏兵带粮道一起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