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骑兵:“你真正想扣的不是粮,是兑粮凭。凭信一失,后面的县仓与谷商都会停下。”
校尉神色不变:“军粮大事,谨慎何错?”
“谨慎无错,所以我带了可以核验的人。”
她一挥手,伊阙关原任仓曹、河南尹属吏和大司农使者同时上前,各自取出印簿。三印当场合验,兑粮凭的右契与存档左契严丝合缝。
“袁后将军可以停自家军粮,不能替天子封河南县仓。”貂蝉把盖好的券书钉在木栅上,“你若仍疑,取一券快马送洛阳复验。但其余粮车依诏通行。谁敢扣,留下姓名,我让尚书台与盟府一同问他。”
校尉盯着那三方印,终于让开半条路,却又冷声道:“一条官道而已。姑娘便是过去,也未必到得了梁县。”
“谁说只有一条?”
木栅外忽然响起连续车铃。
东侧小道、伊水渡口和南面的旧驿同时升起白旗。貂蝉明面上带的是太仓车队,另外两批县仓粮和商粮早已依券分段启程。袁军若分兵去拦,手中的军令也压不住不属袁术的每一座仓门。
木栅刚开,前探又报南面便桥被人拆去三丈,两辆太仓重车已经陷进北岸泥中。公仇称急得要带人伐木修桥,貂蝉却让他停手。
“修桥至少半日。卸粮,走船。”
二十余条伊水小舟靠上北岸,粟袋过水,南岸早有持右契的县仓空车接应。旧车、疲马与赶车人当场折返,粮却没有停下一刻。
貂蝉望着断桥道:“分段不只分仓,也分车马。他能断一座桥,断不了两岸同时等粮的人。”
午后,第一批粮在南驿割契换车;日落前,第二批由熟悉山路的谷商接走。每到一站,只换粮袋与挽马,不让疲车拖慢全队。
入夜,梁县方向终于传回孙坚军的赤羽短书。
“粮三百二十斛已入营,军心定,可再战。”
【朝廷兑粮凭首次运转成功。】
【南线单一粮道已改为分段转运。】
【孙坚军断粮危机暂时解除。】
公仇称捧着短书,眼眶发红,向刘策郑重一拜。刘策却侧身让开半步。
“这一礼别给我。是她让路上的粮都活了。”
貂蝉刚把最后一枚仓印收回匣中,北面的急促马蹄便刺破夜色。
徐荣带着三名旧部冲进南驿,马腹尽是白沫。他把两只被割开的粮袋和一支没有尾羽的短箭扔到案上。
“梁县北面有人袭击前运粮车,却只割袋撒粟,不取粮,也不杀赶车人。”
张辽皱眉:“劫粮不取粮,为何?”
徐荣将短箭压在梁县以南那条退路上。
“为了让孙坚相信粮道又断了,逼他卷营南退。”
“这支箭、撒粮的位置,还有北坡故意留下的空营,都是凉州旧军伏杀退兵的手法。”
他抬眼看向刘策,声音沉了下去。
“粮路接上了,可有人已经把口袋张在梁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