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准备付款时,把支付终端捏裂了。
屏幕闪了两下,金额消失,裂缝里冒出一点白烟。
杨明看着他。
哈利慢慢松手。
“这个也记账?”
“你觉得它会自愈?”
毒液探出脑袋,认真看了看。
“不会。我们可以吃掉,替你省垃圾处理费。”
格温把它按回衣领。
杨明抽走终端,将一只空纸杯放进哈利掌心。
“拿住,别捏。放下,再拿起来。”
哈利试了三次。
第三只杯子才没有瘪。
彼得坐在旁边,肩头刚换过药,忍不住往前凑。
“刚开始会这样。以前我拧水龙头,整个阀门都掉了。梅婶问我为什么浴室在下雨,我说可能是管道压力——”
“后来呢?”
“我修好了。”
“我是问你怎么解释的。”
彼得看向另一边。
哈利终于笑了一下。
杨明把复诊单压在纸杯下。
“不熟悉力量就练。拿杯子,开门,握手,从不会弄伤人开始。彼得可以陪你。”
“我有经验。”彼得立刻说。
“等你肩膀不再渗血。”
那只刚抬起的手又落了回去。
杨明依次指过两人,再指向格温。
“今天到此为止。回家,吃饭,睡觉。身体恢复得快,不代表脑子也能连续熬几天。”
“那他们呢?”格温望向楼梯。
“艾伦继续留观,另外几位有地方待。托尔负责看门。”
沙发上传来一声闷响。
托尔翻了个身,把靠垫压在脸上。
“我听见了。”
杨明拉开诊所门。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再不走,按留观收费。”
哈利走到门边,忽然停住。
“杨医生,如果有一支没用过的实验血清,想彻底销毁,该交给谁?”
杨明看了他一眼。
“别自己倒进下水道。保留资料,装好原封容器,交给我处理。”
哈利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问能不能留着备用。
············
庄园铁门打开时,老管家已经站在台阶上。
他还穿着昨夜那件睡袍,腰带系错了孔。
哈利刚下车,老人便握住他的肩膀,从脸看到胸口,又看向跟在后面的彼得。
“手术做了?”
“做了。”
“成功了?”
哈利把报告递过去。
纸上有一道被水洇开的痕迹,是那个被捏坏的杯子留下的。
老人没有戴眼镜,举远了些,仍没看清。
“医生说,不用再数日子了。”
握着报告的手停住。
过了一会儿,老人低下头,把那张纸仔仔细细抚平。
“厨房还有汤。”
“好。”
“可能熬得太稠,我让他们加点水。”
“我都能喝。”
老人转身往屋里走,到了门口才发现两人没跟上,又赶紧招手。
哈利看着那件拖在脚边的睡袍,喉咙动了动。
彼得碰了碰他的胳膊。
“进去吧。”
饭后,彼得坚持陪他走到楼梯口。
哈利摸出已经充好电的手机,当着他的面调高铃声。
“不会再关机。”
“也别静音。”
“上课怎么办?”
“上课可以。”
“洗澡?”
“放在听得见的地方。”
哈利抬眼。
彼得抓了抓头发。
“好吧,我知道有点烦。”
“不烦。”
哈利将手机放进胸袋,屏幕朝外。
彼得这才离开。
············
书房里的钥匙还在原处。
哈利拾起来,走到书架前。
暗门开启,地下实验室的灯依次亮起。他扶着扶手往下走,走到一半,习惯性地停下,等胸口那阵疼。
没有。
他在台阶上站了几秒,才继续下去。
主屏幕亮起。
【受试者身份确认。】
【是否更新生命预测模型?】
哈利取消了提示,将旧记录完整导出。
那些报告不能删。父亲做过什么,他的身体经历过什么,都该留下证据。
只是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他不需要了。
黑色装甲停在支架里。
绿色核心随着靠近逐渐亮起,滑翔机展开一截翼板,随后停住。
哈利没有先碰它。
他打开另一台电脑,将福利机构案的赔偿名单调出来,又给律师写了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