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迟凰点点头，忽然凑近些，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你跟那冰块脸，真是义兄妹？”

木凌微抬眼看向她：“是。”

“他看着可不像会认妹妹的人。”迟凰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不过他对你倒是上心。打朱冠玄蛇王那次他为你拼命的样子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木凌微笑了笑，却没多解释。

迟凰靠回床柱，长长吐了口气：“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木凌微微微一怔。

“有人护着，有人拼命。”迟凰的声音低了点，难得没了那种张扬，“我那师叔祖，算了，不说他。”

屋里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木凌微轻声开口：“迟姑娘。”

“嗯？”

“谢谢你，在百珍楼外帮步炎。”

迟凰一愣，随即笑起来：“那算什么！我就是看那帮灰袍子不对劲，鬼鬼祟祟的。”

她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家的事，早就在江湖上传开了。你爹的遗物被拿去拍卖，我也是那会儿才知道你的名字。节哀。”

木凌微低下头，许久，才极轻地说了句：“谢谢。”

窗外风声呼啸。

“睡吧。”迟凰吹熄了油灯，和衣躺下，“明天还要赶路。鹰愁谷那地方，可不好走。”

黑暗里，两个姑娘各自闭着眼，却都没立刻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迟凰忽然小声说：“喂，木凌微。”

“嗯？”

“等到了鹰愁谷，你站我后面点。”迟凰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我刀快，护得住你。”

木凌微在枕上轻轻转头，望向迟凰侧脸的轮廓。

“好。”

吱呀。

极轻微的一声从窗外传来。

迟凰的手按上刀柄。木凌微握住了银鞭。

紧接着是另一道更轻的落地声。

几乎是同一刻。隔壁房间，步炎睁眼，手按在封雪剑上。

风从窗缝进来，带进一丝甜味。

梦甜香。

只有不想让人听见呼吸声的人，才用这个。

用得起这个的，不是寻常毛贼。

两道气息远去。

一轻，一重。

步炎没动。手指移动至剑鞘上一寸，停住。

不追，是知道追也无用。既然走了，就是暂时还不想动手。

半炷香后。

“走了。”迟凰松开刀柄。木凌微也缓缓放开银鞭。

时间流逝，天渐透亮。

陆沧澜在榻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步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