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道加上机动警戒交给我，交接手续我记牢，一旦出现异动，我会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烤肉挂账继续计算利息。”

陈墨推了推眼镜。

“均值行交给我盯着，有没有破线，我一格一格核对清楚。今晚全部传讯往来，由我中转。”

林甜甜把手高高举起来。

“明天拂晓还是我第一个上！明晚轮到陈墨姐，后晚沈清秋姐，我全部记熟。”

话说到后半截，她耳朵泛起一层红。

沈清秋把手上台账合上。

“评估相关条款所有人记牢，岗位交接纸条务必妥善收好。真到需要行动那一刻，不许任何人乱做主张。”

李云帆开口收尾。

“关键就在今夜。所有人睡觉外衣不要脱掉，保持随时行动的状态。”

号令宣读完毕，众人散开奔赴各自岗位。各个布帐帐杆挂上台账随身包。唐铮去往弯道点位值守，后续和苏曼完成双人交接，递交灯号记录纸条。小白走到两丈线合并岗就位，开展警戒。李云帆动身走向轮宿布帐。

戌时末尾，李云帆从两丈线方向走到轮宿布帐跟前。帐帘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唐铮的眼睛在油灯灯光下面亮得很清楚。

她刚刚做完弯道岗位交接，额角带着户外值守跑出来的薄汗。进到布帐第一件事，把刀挂在帐杆上面，刀鞘摆放端正，才转过身体。李云帆刚跨过帐帘门槛，唐铮整个人扑过来，两条胳膊环住他脖子，双腿盘绕到他腰上，身体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侧来回蹭，呼吸又急又热。

“队长，我等了整整一天。我在弯道岗位上面数了一整晚震动，震动之间的间隔，变得越来越短。今晚要是破掉警戒线，明天我们是不是就要往后撤退。”

李云帆用手臂托住她腿弯，把她放到榻边。

“拂晓才会开展集体研判。正式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都不许自作主张。”

唐铮没有松开环住他脖子的手臂，膝盖抵在他腰侧，仰起脸吻上来。嘴唇带着力道，牙齿轻轻磕碰一下他下唇，才稍稍分开，留出喘气空隙。属于她那股荔枝奶香，浓度比平常高出不少，一阵阵飘过来。

她呼吸节奏乱掉，低下头，牙齿咬上他锁骨位置，力度从轻慢慢加重，皮肤上留下一圈浅浅牙印，才松开嘴，拿鼻尖蹭过那处痕迹。

“你是属于我的，我也是你的。今天夜里，你的心里只可以装下我一个人。”

话说完，她停顿一小会儿，手掌放到那圈牙印上面。

“疼的话，你直接跟我说。”

“不疼。”

听完这句话，唐铮耳朵染上红色，嘴上依旧不肯软下来。

“那就是咬得力度还不够。”

李云帆手臂发力，把她带到被褥中间，伸手把帐帘缝隙塞严实，油灯灯苗拨得只剩豆粒大小一点光亮。唐铮的手掌顺着他脊背移动收拢，呼吸一层叠着一层，细碎气音落在他耳廓边上，热气扑打过来。他嘴唇落在她脖颈和肩膀相接的位置，唐铮下巴向上扬起，身体迎合过来。汗打湿的额前发丝贴在她脸颊，帐内压抑的声响不断传出。过很久，布帐里面两道呼吸节奏，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唐铮转过身体，后背贴住李云帆胸口，抓过他手臂环到自己腰上抱紧，脸埋进他后颈发根。

“队长。”

“嗯。”

“如果真到必须撤退那一天，我留下来断后，你带着其余人先走。”

李云帆收紧环在她腰腹的手臂。

“不要说这种话。要走所有人一起走，就算需要断后，也是我们两个人一同留下。”

唐铮在被褥里面发出一阵低沉笑声，脚趾在被子底下蜷起。

“行，那就一起留下。烤肉那两笔账，等危机过去，我再跟你好好算。”

亥时前后，李云帆从榻边起身。唐铮睡得很深，眉头舒展，一只手还攥住他一小片衣角。他把她的手指轻轻掰开，将被褥边角掖好，把那把刀连鞘挪动到枕头边上伸手就能够碰到的位置。他披好外衣，拿上暖石布包，走出轮宿布帐，返回两丈线岗位，和留守在此处的小白汇合，接管合并岗。

886 夜子时，霜夜里安静得可以听见自身的喘气声响。李云帆拿炭笔，在静默行写下记录。

“静默自 882 天丑时初开始计算，跨入第六夜。呜咽序列第二十七夜注记静默态没有复现，叠声序列第十二夜注记没有复现，记录行序保持连续。”

他写字的话音还没有消散，小白从脚边地面猛然弹起，前半副身体压低贴近霜面，两只耳朵紧紧贴向头颅两侧，喉咙剧烈滚动，呜声卡在咽喉里面，半分声响都没有向外漏出来。

李云帆膝盖弯曲，半跪到霜地，手掌平平贴在霜层表面。

地表颤动一下，停顿不足一息，再一次颤动。单次震动持续约一息，传播方向自北向南。相邻两次震动，间隔大多不足一息。他单膝跪在霜面上，跟着震动逐次数过去，合计十一轮。第九轮和第十轮震动中间，几乎不存在间隔，震波连成整片，中间没有断开空隙。

小白前爪用力抠进霜层，霜壳碎裂开来，裂口底下露出色调暗沉的泥土。尾巴上面的长毛全部向外炸开，炸开幅度，比背上长毛还要剧烈。李云帆握着炭笔，逐行完成档案书写。

震感第五例，十一轮，多数间隔不足一息，第九轮起震波互相连接不再断开，均值破一息，首例，自北向南。应激续记，呜声卡死第三夜延续，蓄势未发第三例，爪下霜层碎裂露暗土第一例，尾毛炸开第一例，只记现象。

十一条记录全部写完，他吹出三声短促的传讯哨音。石台位置的陈墨收到讯号，把讯息抄写到纸条上面，按照既定流程，派遣传讯人前往侧帐，唤醒正在间歇轮歇的沈清秋。

沈清秋把外衣披在身上站起身，接过纸条，反复浏览两遍，落笔写下判定内容，交由传讯人送回两丈线岗位。

“震感第五例立项，均值破线首例，后撤评估正式启动。全营灯火彻夜，所有人和衣待命。各个布帐的台账随身包立刻背上，巡验册包继续挂在岗位帐杆。评估研判拂晓集合开展。正式判定下达之前，不许擅自撤收物资，任何人不允许擅离岗位。每一次震动务必记录，天亮完成全部汇总。”

弯道方向，唐铮已经回到弯道岗位，手握刀柄，刀鞘贴住地面。灶间，苏曼把灶火压到很低，守在灶边。布帐之内，林甜甜背上台账随身包，双膝收拢，坐在榻上睁眼望向帐门。石台，沈清秋坐回到油灯底下，目光落在均值行记录纸页。

第十一次震动滚过地面，整片霜野重归安静。小白没有俯下身体，四肢全部撑直，背上尾巴上长毛向外炸开，面向北边，爪子破开的霜缝当中，暗色泥土暴露在霜色微光之下。李云帆手掌依旧贴在霜面上，残余震颤一波一波向外扩散，没有完全停息。

炭笔落在巡验册均值行纸面，写下，均值破一息，首例。

他视线抬起来，望向那道通体雪白的直立身影，又低头看向册子纸面。三息，两息，一息半，一息，破线。档案本子格子一行一行被填写到头，后撤评估四个字写在纸页页眉位置。拂晓的研判桌上面，撤退或是坚守，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本章结束——

硬核小课堂：警戒线破线之后最忌讳两件事，一是抢跑，二是僵住。评估启动到判定落地之间的时间，全靠预演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撑着。

生存冷知识：撤离研判要一次问清三件事：谁走、走哪条、带什么。答案落到纸上之前，任何人的自作主张都是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