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月靠在椅背上，兜帽拉得很低，似乎没在听。但她的目光从兜帽边缘扫过屏幕上那组向导损伤数据时，停了极短的一瞬。

这些数据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向导感知阈值漂移的恢复周期比哨兵污染值积累要长得多，因为向导的精神力特征在于稳定和精密，一旦漂移，重新校准需要更长的时间。

但她没有开口，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继续靠在椅背上。

“协同作战的核心从来不是谁强谁弱。”厉执合上数据板，目光扫过台下，“而是两个人的频率能不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位置上重叠。

在这间教室里，没有哪个兵种比另一个更轻松。

哨兵和向导是彼此的工具，也是彼此的负担——关键不在于谁背得更重，而在于背的方向是不是一致。

下周实践课在演练场，第一轮基础适配测试。所有人穿训练装，带上自己的数据板和感知校准设备。下课。”

许维合上数据板，长长地吐了口气。“我以前觉得向导就是帮哨兵校准精神力的，今天才知道向导升频的损伤也不小。江野你说，下周适配测试，会不会有人配到一半两个人都累趴下？”

江野把数据板装进背包，语气平淡地回了句“有可能。所以厉教官才说需要双向调整”。

灰狼在他脚边站起来，抖了抖毛发，浅褐色的眼睛望向后排靠窗的位置——姜见月正靠在椅背上打哈欠，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江野顺着灰狼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背上背包。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门口走去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温晚从前排站起来，追上秦渺。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时还在讨论刚才那组向导损伤数据——温晚说厉教官居然把军部医疗中心的内部数据都调出来了，这在以前的协同理论课上从未有过。

秦渺说因为这门课的定位就是预备筛选，教官需要让所有人在实战之前了解协同的真实代价。

温晚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说感觉你今天比上学期更自信了。秦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课程手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笔记。

她想了想，说了句可能是因为去过一次前线。她见识过真实的矿区，见识过干扰器被拆除之后矿石精神力反应重新亮起来的那一刻，也见识过数据模型在实战中的价值。

那次经历让她明白，B级向导在战场上不是累赘。温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

姜见月走在最前头，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讨论声——许维在跟另一个哨兵争论降频练习的标准次数，温晚和秦渺在讨论向导升频的损伤恢复周期。

她推开食堂的门，糖醋排骨的香气迎面扑来。她在靠窗的老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今天的第一块排骨。

下周适配测试，她倒是想看看哪个哨兵能被分到跟她一组——然后发现自己的频率怎么降都触不到她的底。

不过今天这堂课确实不算无聊。至少整个教室里的人都开始明白一件事：哨兵不容易，向导也不容易。以前没有人把这些话摊在台面上讲。但是他讲了。

排骨炸得比平时老了一点，但她觉得还行。

（又来碎碎念啦:宝宝们，这两节课上完有收获嘛？这也是以某种有趣的方式让大家了解书内世界观的建构，方便大家继续开心看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