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军部最近提了几个人选，都是年轻有为的哨兵指挥官，家世和战功都配得上你。父皇的意思是，先挑一个合适的，把婚约定下来，至于什么时候正式成婚，你可以自己来定。”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银质餐叉碰到瓷盘边缘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脆。

姜见澜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他显然事先不知道这件事，开口时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的试探：

“父皇，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再缓一缓？边境局势还不稳定，第七星域的事刚告一段落，军部的人事调动也还在调整中——”

“正因为边境局势不稳定，才需要早做打算。”皇帝打断他，语气依然平和，但平和中带着一种不容商榷的笃定，“订婚不是结婚，只是先把联姻这件事定下来，给军部一个明确的态度。

至于之后怎么发展，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帝国不是靠某一个人守住的，军部需要看到皇室的诚意，皇室也需要军部的忠心。”

姜见澜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眉头没有松开。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姜见月看起来骄纵任性、什么都不在乎，但骨子里比谁都倔。

她最不能忍受的事就是有人替她做决定，尤其是关于她自己的决定。

姜见月放下了筷子。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筷子搁在筷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皇帝，嘴角挂着笑容，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

“父皇，你说军部提了几个人选，都有谁啊？”她的语调是好奇的，甚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完全符合一个被宠坏的公主在这种场合应有的反应。

但坐在对面的姜见澜看到她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手指正捏着餐巾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皇帝从手边的数据板上调出一份名单，投到餐桌中央的光屏上。

几个名字依次排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军衔、精神力等级和简要的战功履历。排在第一位的是军部情报司副司长的儿子，SS级哨兵，战功平平但家世显赫。

第二位是边防第三军团的一个少将，三十出头，S级巅峰。第三位是军部后勤司司长的侄子，SS级，在帝都军部做参谋。

第四位——

“厉执。帝国现役最年轻的SSS级哨兵指挥官，第七星域战役的首功之臣，刚在考察队任务里拿了二等功。出身平民，没有家族背景，但战功和潜力都是这一批人里最高的。”

姜见澜的目光在厉执的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姜见月。

他以为她会发脾气，会摔筷子走人，或者冷笑着说几句刻薄话把在场所有人都怼一遍——这些都是她过去遇到类似情况时的标准反应。

但姜见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茶的香气在舌尖上散开，微苦，回甘很慢。

她放下茶杯，语气淡得像在讨论一道不太合口味的甜品。

“厉执？”她把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是被茶水冲淡了的嘲讽，“冰块脸，不会笑，说话跟念军务报告似的——父皇，你挑人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